第三卷 《五马图》 第十八章 看上去挺美 (第1/2页)
第十八章看上去‘挺’美
夏四月乙巳,以久旱诏吕大防、吕公著致仕离京。罢范祖禹,除秦凤路安抚使。丁未,以久旱罢刘安世。贬苏颂、苏撤为湖北、福建转运判官。戊申,罢韩维,罢范百禄。贬刘挚为鼎州团练,贬韩维为少府监,并分司南京;贬梁焘提举苏州。贬韩忠彦、王岩叟雷州别驾。壬戌,除李常御史中丞。以许将为尚书左丞,蔡卞尚书右丞,翰林学士林希同知枢密。以蔡京、黄履、周秩参知政事。以章淳同知枢密。除钱勰尚书左仆‘射’同‘门’下平章事,加检校太尉杨翼为尚书右仆‘射’。特追复蔡确观文殿大学士。赐杨翼剑履上殿。弛在京牧地与民。―――《宋史,本纪十七》
‘春’天总是美好的,而美好的总是容易逝去的。所以,‘春’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夏天就要正式到来。
一转眼,杨翼在留山原就待了差不多一月有余。这段时间对杨翼而言充满了战斗的快感。所谓人生有四大喜,‘洞’房‘花’烛夜算是其中之一。尽管在那个‘洞’房‘花’烛的夜晚杨翼连战连败多少有些令他的“大喜”成‘色’不足,但这并不妨碍他重整旗鼓卷土再来。准确的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杨翼充分发扬了善于连续作战的优良传统,带着乌伦珠日格游‘荡’了留山原的每一个角落,在草地上、在密林间、在山谷中、在小溪旁,到处都有战斗的痕迹以及不朽的战斗传说……
当然,时间的流逝带来许多方面的影响。对于赐胡军和留山原的胡人们而言,杨翼迟迟不回京中正中他们的下怀。回趟家容易么?家里有羊的赶紧帮着多放两天羊,家里有马赶紧打掌上蹄,反正多帮着亲人干点活总不会错。至于家里活计不多的也可以考虑向杨大人学习,四处去战斗,毕竟只有战斗才能搞出人命,增加兀声延征族的人口。所以,整个留山原里的‘春’意并没有因为夏天将至而有所褪‘色’。
至于王有胜在这段时间里更是乐开了怀,京城里待得无比腻味,现在当然要整日里扯着莫日根和姚硕昊溜狗跑马、钓鱼打猎,把留山原里大小兽类杀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
当然,以上这一切只发生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准确的说,当陆定北亲自带着令人震惊的消息出现在杨翼面前的时候,美好的时光就此终结。
“朝廷里发生了重大的人事变动!”陆定北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怀疑。说实在话,这次来留山原是种思谋‘交’待他做的。虽说人事变动确实属于大事,让他这样的高级官员亲自跑一趟倒也是应该的,只不过陆定北觉得这场人事大变动,无论怎么看都对杨翼非常有利,为何种思谋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呢?“基本上就是末将刚才说的那些。旧党完蛋了,新党控制了整个朝廷!”
杨翼皱着眉头,来回在胡人的大帐篷里背着手踱步,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形势比人急啊!我现在就是一只鸭子,被形势赶着上架!奈何?”
之所以杨翼这么讲,是因为杨翼认为赵煦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自从高太后一死,再也没人能挡得住赵煦力图变法的脚步。对旧党的愤恨,长期以来被压抑和扭曲的心理使得赵煦发动了对旧党的彻底攻击。吕家兄弟、苏家的苏颂和苏撤、还有出生当朝第一世家的韩维、韩忠彦,转眼间全部被逐出京城,甚至连向来被称为社稷支柱的范祖禹、范百禄这些人,也纷纷贬往外地。昔日统领朝纲的宰相刘挚,竟然被连贬数级,去当什么鼎州团练。至于洛党的主要爪牙王岩叟、梁焘、刘安世的下场则更加不堪。梁焘好歹还‘混’了个提举苏州,刘安世被贬之后连个去处也没安排。而赵煦对这一切的理由,居然只是非常牵强的所谓“天下久旱”。
旧党大臣被扫‘荡’一空,新党当然顺理成章的控制了整个朝廷。从名单上看,眼下中央的人事序列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墙头草赵瞻据说近来多病,已经靠边站了。排在中央序列最前面的依然是平章军国重事王存,其次就到了尚书左右仆‘射’杨翼和钱勰。钱勰的高升并不出奇,这个人虽说处事圆滑,但断案如神的名号却也不是白捡回来的。最起码钱勰曾经出任过开封府尹,这就是他入主执宰的最大资本,毕竟历史上凡是在开封府‘混’过的,最后都能成为宰相。
再往下数,就轮到了尚书左右丞蔡卞和许将。现在这两个人已经成为中书省和‘门’下省实际上的负责人,实权之重令人侧目。蔡卞乃是赵煦一直以来的心腹自不必多说,而许将作为昔日神宗皇帝的宠臣,现在成为中央核心,当然是赵煦向朝野发出的一个明确信号。
然后就到了那帮参知政事和御史中丞。参知政事里边,蔡京是新党的旗帜之一。从奉调回京出任北‘门’承旨开始,加上曾经参加了高太后临终前的那个夜晚,所以蔡京进入中央核心早就已经是时间问题。至于黄履、周秩这两个人亦是新党的骨干。而御史中丞方面,赵常接替了刘安世,也是因为赵煦需要新党能够把御史台作为攻击旧党的平台。此外,虽然张商英在这次人事变动中没有出现,但张商英在数月以前就已经成为‘门’下‘侍’郎,是以也应该归属到这一档次中。
而在与中书‘门’下并列的枢密院那边,以前默默无闻的翰林学士林希突然高调同知枢密院事,比较引人关注。对于林希这个人,杨翼是有过耳闻的。林希在书法上的造诣堪称大宋的奇才,与大书法家米芾并称一时。只不过翰林院和枢密院完全不是一回事,让这样一个书生去主管军事,不能不说这里边有点玄机。在杨翼看来,多半是赵煦卖给王存一个面子。因为林希虽然是福建人,但据说跟西北的林武德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算得上本家。至于另一个入主枢密的的人则是章淳。说来好笑得很,章淳这些年兜兜转转,进枢密院也算是回到老家功德圆满了。如此,枢密院由原先曾布和王岩叟唱双簧,变成了曾布和林希、章淳三足鼎立的局面。
“王存、钱勰、蔡卞、许将、蔡京、黄履、周秩、林希……这些人就是现在所谓的朝廷核心。本相以后共事的人啊!”杨翼的话中固然带有点世易时移的感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紧迫感。因为这些人里边有人他很熟悉,有些人却比较生疏。只有尽快了解清楚这些人的脾气爱好,今后才能如鱼得水。
只不过,杨翼先前说自己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却并非是因为这些新人上台,而是因为在这些人上台之后,杨翼的改革过程无疑将受到很大的影响。
“土地以及农税等法的改革,大人在人事变动之后推出不是更加轻而易举么?”陆定北对杨翼的忧虑非常不解。
其实,杨翼也知道新党控制朝堂的局面极度有利于他推出新法,相信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跟原先杨翼的想法有些出入。
本来杨翼认为,自己的改革如果能在新旧两党比较平衡的局面中推进乃是最理想的结果。因为杨翼知道自己缺乏经验,能力上更是有所不足。推出的新法虽说是经过调查研究的结果,但谁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大宋朝这么大,各种问题错综复杂,一些难题更是上千年来都没人能解决的,单凭着自己的设想就去搞,肯定会出差子。如果有旧党在,他们会出于反对新法的心理,对新法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指正,从反面对于新法的完善有所助益。
当年王安石为什么会失败?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王安石为了推行新法,把旧党诸如司马光这样的干臣全部赶了出去,朝中再也没人对新法有所非议,推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汇报不上朝廷里,到处都是歌功颂德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杨翼并不希望自己变成又一个王安石。
此外,如果旧党也在朝中,那么在说服他们推出新法之后,新法在地方实施会更有基础。因为新法是在朝中两党取得共识的情况下推出的,各地在实施过程中就不会打折扣,不容易遭到地方上旧党的强烈抵制。可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虽说朝堂上的旧党完蛋了,可是地方上旧党的势力仍存,比如说丢了相位的范祖禹不就去了秦凤路当安抚使么?
更要命的是,杨翼在旧党被清空的时候推出新法,类如范租禹或者是刘挚这样的人会怎么想?地方上的旧党势力会怎么想?他们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你杨翼一个人跑到天远地远的留山原去,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把俺们赶走就是为了好推出你的新法,去留山原乃是为了避嫌而已,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朝廷清除旧党多半就是你杨翼在背后搞鬼!怪不得皇帝诏书里有这么一句“赐杨翼剑履上殿”呢!不行,你的新法在俺的地头上绝对过不了关!以后有机会还得宰了你个‘混’蛋!
所以现在反而并不是推出新法的最好时机,主要是会招人怨恨啊!之前高太后死的时候那伟大的一手指,给杨翼培养出来的旧党的信任从此烟消云散!只不过杨翼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推出新法。眼下朝中的局势新党独大,每个人都在看着杨翼的一举一动,皇帝陛下在看着杨翼的一举一动。你杨翼不是号称俺们新党的旗帜么?现在环境这么好你的新法在哪呢?你以前不是逗着俺们玩儿吧?
“赶着鸭子上架啊!”杨翼清楚的知道,皇帝此举不但达到了清除旧党泄愤的目标,还将了自己一军。自己和诸葛亮绝对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物啊!人家诸葛亮乃是主动去借东风,而自己是被东风赶着跑。还别说,至少从表面上看,自己的新法也确实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目下的局势,看上去‘挺’美!”杨翼说这话的时候很无奈,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人事变动把新法一股脑儿的推出去,朝堂上没有任何阻力,至于地方会如何又或者自己招人怨恨,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前怕虎后怕狼,终究不是俺无敌统帅的风格嘛!
事实上,不止朝廷的局势看上去‘挺’美,陆定北带来的消息里边,还有另外两件事看上去也‘挺’美好。
一个是关于京城周围牧场的。三天前皇帝下了诏书:“弛在京牧地与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京辎路原先由国家牧马监管理的土地现在解了禁,全部还给百姓使用。原因在于鞑靼给的那些马,由于那些马匹现在都在河北牧监且数量庞大,今后更是每年都有,所以京城牧监繁殖马匹就已经不再必要,以前牧监司圈出来的土地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杨翼之所以关注这件事,乃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土地除了一部分还给百姓,更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作为武学的演习战场,搞他之前策划的红兰对抗实兵演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