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五马图》 第八章 郁闷的夜晚 (第1/2页)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注:上一章“开封府仪同三司”是我的错误,翻查《宋史职官志六》后我肯定应为书友所说“开府仪同三司”,对不起!另外我最近牙周发炎疼得厉害,所以几天没能更新,给各位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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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人在什么时候最郁闷,恐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科举落第了你会很郁闷,无端端被人抢了你也会很郁闷,甚至有些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突然觉得郁闷。 只不过在元佑三年的这个夜晚,知高邮军毛渐大人觉得,如果一个人马上就要攀上欢乐的顶峰时却突然被拉下来,那才真正称得上郁闷。
说起来,近段时间毛渐一直处在一种难以说清的烦恼之中。 自从把九鼎埋起来之后,他就一直睡得不是太安稳。 虽然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坏就坏在这“静”字上。 每当他一个人独处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老觉得心神不宁,甚至有时做梦也会惊醒。 他曾经梦见过那些被他灭了口的衙役们突然来找他报仇,他也曾梦见过朝廷因为私藏九鼎一事而砍了自己的头,反正每次惊醒的时候他都会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然而再想想杨翼对他说过的话,用将来献出九鼎之后所能得到的风光与荣耀来为自己解脱。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杨翼迟迟在江南不回京,那传说中凶名卓著的九鼎只要一天还埋在土里,就总是让毛渐疑神疑鬼不得安宁。 当然。 毛渐不笨。 为了排解这种担忧和烦恼,他在中秋时新纳了一个小妾。 那小妾虽然样貌也就是中上之姿,可床上功夫颇为了得,每每让毛渐在快乐地颠峰忘记一切烦恼。
可是今晚显然有点不对劲,正在努力攀登高峰的毛渐大人忽然被门外侍卫的叫声所惊扰,那种无处发泄的郁闷感简直令他极度抓狂:“混蛋!谁让你们这时候来烦我?大半夜杀人的事别以为本官没干过!”
“禀报大人!扬州太守宫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宫磊?”毛渐的郁闷转眼间变成了纳闷。 说起来宫磊虽然与自己的官阶差不多。 高邮距离扬州也算不得远,可是自从几十年前名动天下地欧阳修相公担任过扬州太守一职之后。 所谓的“扬州太守”就变成了武职,专事兵备城防,跟自己这样地地方长官并无行政上的交集。 你这伪道士大半夜的不去嫖ji,跑我这来干嘛?有病还是梦游?…….
“毛大人!许久未见好像气色不太好啊!”宫磊的脸上一副笑容:“虽说近来秋收,地方上政务繁忙,毛大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毛渐这火大,我从顶峰上摔下来我气色能好么?不过脾气也不能乱发。 毕竟眼前的宫磊不是一般人,人家身后据说有李宪公公,还有太元道长,不是好惹的人物。 喝上身边侍卫送上来的茶,缓了口气,堆上笑脸回应道:“宫大人有心了!这半夜三更地来到高邮,想必有所见教于我。 还敢问大人一声,究竟何事如此急迫?”
宫磊来高邮军当然有事!今天李宪的来信语气极度严厉。 很显然宫中的斗争有了大变化,必须尽快把童贯给搞掉。 而搞掉童贯的最好理由就是给童贯定上一个“勾结朝中大臣意图不轨”的罪名,毕竟大宋朝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
可是一切都需要证据,而据李宪所知的杨翼给过童贯不少钱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好证据。 哪有大臣领旨的时候不给传旨太监钱地?给多点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杨翼这样有点势力的家伙,仅凭这个证据拿出来是要笑掉别人大牙的。
“杨翼绝对不可能是没有缝的蛋!”宫磊这样想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 如果这样比喻就把自己比成了苍蝇。
杨翼在高邮军挖过墓!这个事情远近皆知,只不过杨翼那时摆出一副很正义的样子,说是要掘奸臣之墓鞭奸臣地尸,所以也没人想在这个事情上做杨翼的文章。 但现在急需证据的宫磊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杨翼挖墓这个事情绝对有文章可作。
首先一个就是杨翼的动作太神秘了。 一开始挖墓的时候大张旗鼓,随后此事就变得无声无息。 其次就是坊间的某些传闻,说是确实从墓里挖出了某些东西。
对于究竟挖到了什么东西宫磊并不知道,但有心的他派人打听过,在某个夜晚整个挖墓工程就突然停止了,并且随后高邮军里不见了一些衙役。 而那些参与了挖墓的民役对于此事都咸口不言。 宫磊花了不少钱才终于得到那么只言片语。 隐约可以知道那晚上的事很不寻常,并且挖上来地东西据说和高邮军地风水有关。 而且事后挖掘现场也被完全填平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毛渐作为当事人应该清楚里边的玄机!”宫磊正是带着这样地想法来到高邮军的。 在他看来,什么风水之类的定是掩人耳目的胡扯!挖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既然见不得光那么如果自己能打探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置杨翼于死地。 杨翼一完蛋,那童贯有什么理由不跟着完蛋呢?你以为杨翼的钱就是这么好收的么?…….
“本官此来,当然有要事!”宫磊忽然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这些日子听说高邮军的征粮一事办得不错,城外的码头日夜开工好不热闹。 只可叹我扬州在这样事上却差强人意,本官虽然不直接负责此事,但看晁大人每每为征粮烦恼,本官亦是想为晁大人分忧。 故此特来请教毛大人!”
毛渐心说你这不是瞎扯么?想问征粮用得着大半夜来拉我下山?可怜我的顶峰哟!就这么被你这疯子给搅黄了,我这把年纪了上去一次我容易么我?冷笑道:“宫大人若问此事。 纯属天意啊!我高邮连年风调雨顺,粮食自然就多,征粮!征粮!有粮才好征嘛!回去大可告诉晁大人,今年既然整个江南都丰收,那些粮商地主手里定然不会没粮,让他多想想办法就是了!”
宫磊笑道:“今年尽管丰收,却还要填以前青苗法地窟窿。 我扬州确实不如高邮这般连年累积。 粮食极多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高邮军连年风调雨顺真是有天助啊!不知这风调雨顺大人是怎么弄回来的?”
毛渐这个时候有点想杀人!要问这事你找龙王问去。 你问我算是怎么回事?龙王在哪?你可以去跳甓社湖也可以去跳海,这里是知军衙门不是龙王庙。
只听宫磊接着道:“我听人言,高邮之所以连年丰收,还是因为在某处镇有一宝,可支高邮百年风水。 想不到毛大人还是此道高手啊,定是精通风水之学,日前不是挖了那宝贝出来另镇他处了么?想必大人也听说过本官是京城太元道长门下。 对道家风水之说多少也通些门道。 不过向来天机难泄,本官也知道此事不可张扬,所以才半夜前来叨扰毛大人!只盼毛大人指点一二,让本官学些少许,也好造福扬州百姓!”
毛渐心下大骇!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来说这个事的!这事的真实情况可是玄得很,那九鼎可是要命的东西,向来带灾不带福啊!我这段时间为了这事心惊肉跳,还真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强笑道:“这个…不知宫大人在何处听得如此谣言?本官素来不知什么风水之学。 断无此事!”
宫磊看他笑得勉强,心中愈发生疑,试探道:“此事早就传遍江南。 都说那次杨相公让毛大人去挖墓,其实挖墓是假,重埋镇风水的宝贝是真!毛大人不要瞒我,您总要可怜一下我扬州百姓。 有了这等好事多少要惠及一下我扬州嘛!本官诚心求教了!”
“断无此事!”毛渐挥挥手,让身边的侍卫退出去,道:“那处确是古墓不假!我也不瞒你,乃是汉代广陵王刘胥之墓。 杨相大忠大义之人,昔日祭祀孝严寺,今日挖开奸臣墓,行地乃是天道,顺应民心之举。 宫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神居山上挖挖,绝对是刘胥之墓无疑。 哪来的什么风水宝贝?”
宫磊冷笑:“杨翼真是大忠大义之人?他来江南之后不思国事。 每日里只知游山玩水勒索地方。 还公然不顾朝廷体统前往瘦西湖上嫖ji,真当我大宋朝没有明眼之人么?”
毛渐不屑道:“宫大人说这话可有点不合时宜。 杨大人公忠体国。 天下皆知,今日朝廷邸报想必宫大人亦是看过,杨大人回京后便升任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难道说满朝文武都瞎了眼睛?难道宫大人在讥讽太皇太后不识人么?这等说话但请收回。 天色已晚,本官便不远送宫大人了!”
宫磊哪里肯走,只道毛渐为人狡猾,定是有诈。 当下不依不饶,连番发问,举出自己连日打探得到地那些民役的话作为证据,定要毛渐给个合理的解释。
毛渐不傻,这九鼎关乎自己身家性命,哪里能说出来与人知晓?面对宫磊连番逼问,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打死我都不说!至于为什么挖墓到一半突然停工,他解释是说神居山上因为下雨而山体松软;至于民间传说风水宝物,他一来说是谣传,二来更是分析说是或许民间对杨翼的行为不理解而编造出来的。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一直扯到了下半夜。 宫磊愈来愈恼火,自己这次兴冲冲的大老远跑过来,本以为多少能得到点杨翼的秘密,结果毛渐这个混蛋口风极紧,滴水不漏,还尽说杨翼地好话!自己这次算是瞎忙活了,想来事不可为了。 至于再去找其他人打探,估摸着那些民役不知所以,知道的人怕都被杨翼事先给想法子封了口,看看这毛渐的样子就明白了。
“毛大人如此不顾我扬州百姓死活!本官再无话可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宫磊悻悻地一拍身边的桌子。 放下句狠话:“你便跟着杨翼继续混下去吧!别看他现在得意,将来如何却是难说!朝廷封他的官,你以为便是这么好当的?实话告诉你,太皇太后病重,危在旦夕之间!朝局必将大变。 你看邸报上的人事安排,新党多人奉调回京,难道太皇太后真地容得下那变法的乱臣贼子么?无非是想调回京中一网成擒罢了。 至于杨翼此人。 与蔡确、章淳之间地那点勾当天下谁不知晓?升他的官,怕便是先让他安心回京罢了。 此人在军中营造自己势力日久。 先是以教阅之名染指边事,后又以武学之名网罗天下将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本官地背景想必毛大人多有知晓,今日说这些话就是奉劝毛大人一句,切莫上错了贼船,变成那不忠不孝之人,徒让祖宗蒙羞于九泉之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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