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京城风云(下) (第1/2页)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元佑三年七月的第一天,是注定要记载进史册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发生了很多事,而且这些事无疑都或多或少的关系到了帝国未来的命运。 这一天是疯狂的,这一天也是血腥的,只不过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的各类史书里,关于这一天的记载有许多不同的版本甚至完全相反和矛盾的说法。 当然,对于那天处在漩涡里的众当事人来说,这一天是那样清晰,所留存的记忆也难以泯灭……
李朔今天早上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原因在于他昨晚安然无事的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还梦到了起事成功之后自己成为从龙之臣的巨大荣耀。 李朔其实是个官,准确的说,他是殿前司虎翼军的第六指挥使,在昨天的一场战斗之后,他就开始负责把守汴京外城的西水门与新郑门。
本来被任命担负这个职责的时候,李朔还非常的担心,因为他听说杨翼的部队已经到达了京城外三十里,而这或许意味着城池攻守战不可避免,更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
“不过,目前咱这块地方风平浪静的,看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可惜我不会作诗,不然定要好好吟咏一番这美丽的早晨!”李朔站在新郑门的城头上笑眯眯的看着远方的景色,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刚刚从自己背后升起,映得西方天空的朝霞美不胜收!其实,尽管李朔一直认为杨翼就在附近。 但此处目下的平静使他有一种感觉:“杨翼从北方而来,或许会选择从京城北面地新酸枣门或者封丘门进攻吧?怎么也不会轮到我这里首当其冲。 ”
事实可以作证,李朔的好心情在这个早晨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欣赏着城外美景的时候,从西水门那边传来了悠扬的号角。
“有船队沿着汴河而来?”李朔狐疑的听着号角传递的信息,急忙快步朝箭楼上跑去。 汴京城发生骚乱已经是第四天了,就算消息封闭得再严密,周边地区也多少会有点耳闻。 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有船队沿着汴河行驶向京城呢?更何况通常漕运的船只都是从江南来地,应该从东水门逆流而上才对。 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箭楼很高,李朔立于其上抚额远望,果然,汴河那头黑压压的船只望不到边,看上去速度相当地快,离西水门处是越来越近了。 “搞什么呢?”李朔抓抓自己的头,一边的手下顺势将帽盔递上:“传令。 城上弩箭准备!”……
“汴京城!我回来了!”杨翼站在一艘大船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太阳的万道光芒从城后射向天际,愈加衬托出汴京城的巍峨与庄严:“只是本帅实在想不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
事实上,经过昨天一天地准备,尽管杨翼认为还有些仓促,但他终于还是决定在今天早晨对汴京外城的禁军发动攻击。 还在黎明的时候,从西北到西南的四大水门的上游。 无数士兵们登上了临时扎起的船筏以及一些临时征集来的漕运船只,浩浩荡荡的向京城驶去。 庄严雄厚地汴京城,或许下一刻就要融化在战火之中了。
“本帅亲自击鼓!”杨翼望着城头上殿前司的旗帜高声大叫:“传令,火船准备,全力向前!”
刹那间滚滚浓烟在船队的前方冲天而起,伴随着士兵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凄厉的号角。 数十艘火船顺流向西水门直扑而去……元佑三年的汴京攻防战,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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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殿司。
林东早早起了身,命一个小兵为自己打了桶水洗个脸,尽管他觉得非常地疲倦。
昨天在开封府衙前的战斗本来相当的轻松,在林东看来横竖就是作戏罢了,王相在府衙里面估计也过得相当的安逸。 只不过昨天的这种轻松随着王敬心的召唤而结束了。
虽然西殿司与开封府的距离不算太远,从开封府西侧的西角搂大街直接往北,穿过踊路街口再拐向启胜院街就可以到达,可是偏偏就是踊路街口为宣效六军的一部所占据,所以林东不得不绕道而行。 事实上那个时候汴京城里的混战并未停歇。 许多街区在两军地交手中反复易手。 没人能搞清楚应该怎样走才是正确地道路,于是林东这一绕道。 就绕了两个多时辰,最后还是从西面的梁门绕到了殿前司,而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东地心情是忐忑不安的,自己临阵被叫回来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决定尽快面见王敬心搞清楚状况。 只不过在他提出要求后,有人回话说殿帅目前忙得不可开交,要他过一夜再去前衙。
“现在去应该合适了吧!”林东洗过脸后就穿戴好披挂,直接往王敬心所在的前衙走,一路上到处可见士兵们和衣睡在回廊和屋角处,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撤回来的伤兵正在接受军医的救助,这使得林东大发感慨:“这场仗使我大宋元气大伤啊!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到得前衙,王敬心已经在那里处理事务了。 只不过王敬心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好,刚刚一脚把一员将领踢出了门…….
“观玉!”王敬心看着匆匆赶到的林东笑笑,虽然这笑容有点勉强:“看你的模样,果然不愧是我司衙的一员虎将啊!将门虎子名不虚传,打了几天仗还是这般神采奕奕!”
“殿帅过誉!”林东躬身行礼:“末将受命攻占开封府,然王存那厮甚是狡诈,几日来末将未有寸进,实在无颜见殿帅大人!”
“呵呵!”王敬心冷笑道:“王存那老东西不识时务。 此时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观玉不必过多自责!”
王敬心背手而立,望向厅门处道:“昨日叫你回来,是因为本帅收到消息,杨翼回来了。 ”
“哦?”林东目光闪烁,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说起来对于杨翼,林东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混蛋完全是个刺头,当年打了自己不算。 回过头在汴京也处处压着自己一头,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只不过目前地形势却非需要这个人不可,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是不知是高兴好还是郁闷好:“若杨翼到得城外,唯有攻城一途可走,殿帅唤我,莫非是对付那厮么?”
王敬心颔首道:“观玉果然机智得紧。 本帅正是此意。 杨翼多次欺辱于你,此正是为你正名的大好时机。 昨夜本就想见你,只不过那时我却料不到杨翼动作会如此之快,是以让你休息休息。 ”
“这么快?”林东何等聪明,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莫非杨翼现在已经开始攻城了么?看看王敬心如此坐立不安,恐怕战局对禁军有点不妙,忍住心中狂喜道:“末将愿横刀立马。 为殿帅效犬马之劳。 ”
王敬心忽然上前数步抓住林东的双肩道:“战局如今如火如荼。 只可惜城中处处争战不休,所以本帅才接到消息,今晨,杨翼的军队从各河的上游沿河道猛冲水门,此时门前怕是打得尸横无数流血漂橹。 观玉乃我殿前司第一勇将,本帅欲让你率军防御西水门。 杨翼就在那里。 ”
林东忽然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好时机,在这里!王敬心就在我面前抓住我的双肩,刀在我的腰间,只要我一拔出来,就算是如杨翼那般身手也不可能躲得过去。
王敬心忽然觉得有点冷,一股寒意不知从哪里涌出来….有杀气!王敬心在殿帅地位置上待了十年了,大风大浪自然见过不少,直觉告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弥漫着某种危险地气息。
“殿帅!”一人忽然出现在王、林二人的身边。 高声叫道:“适才有战报传来。 开封府的宣效六军支持不住了,我军已顺利占领开封府的外围。 正在直接攻击衙门。 ”
“哈哈!”王敬心大笑下松开林东的肩膀往后退去:“王存啊王存!你怕是等不到杨翼来救你了。 ”
林东心下暗叫可惜,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自己与一个机会擦肩而过,眼下却是不便再动手了。 据说王敬心当年也是一员沙场勇将啊!若是自己一击不中,便极有可能似荆柯刺秦般功亏一篑。 林东正欲恭贺王敬心,却忽然发现王敬心的眼神有那么一点闪烁不定。 难道….
“殿帅大人!”林东突然手按腰中长刀,咬牙切齿高声道:“大人刚才说杨翼在西水门可是真地?末将定要前去将那厮碎尸万段!我与此贼誓不共天,哈哈杨翼,且看我取你项上人头!”
王敬心忽然笑得很开心,在他看来,怪不得刚才感到周身彻寒,看来林东果然对杨翼恨意极大,才一提起便杀气充盈了:“事情紧急,观玉从殿司中带上些人,这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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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水门的大闸门是用坚固上漆的硬木制成,几十根木柱用铁锁相连,通过绞盘从城上放入水中。 之所以采用硬木作门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铁比木要坚固得多,可是这么大个铁门拉上拉下的自然极其不易,往往需要动用很多人员拉绞盘,这就会使得拉放闸门的速度太慢,所以用厚实的硬木作门就成了不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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