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抉择(下) (第2/2页)
杨翼这个时候亲自指挥着宋军的大阵,他现在觉得这样对射下去恐怕不是什么好办法。本来杨翼的如意算盘是把这场战斗打成消耗战。因为宋军的补给相当的充足,易随风的后勤工作显然做得相当好,大批的武器装备每天源源不断的从乌台大营送过了黄河直入宋军队伍里,那么双方对射的时候宋军应该在持久能力更强一些,毕竟女真人没有什么武器储备,射不了多久。不过目前很明显杨翼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女真人本身的箭并不多,不过他们把几百年前就发生过的“草船借箭”又重新在陆地上演译了一次,宋军射过去的箭往往又被重新射了回来。
“把床弩搬过来!”郭成策马在东面的箭阵后来回奔驰,今天正午就要退兵了,现在真的要抓紧时间死命的多杀几个女真人好好发泄一下:“停止箭击,用床弩!”
床弩真的是这个时代最具威力的武器,郭成的部队仅仅有两部床弩,然而每张床弩都需要数十人踩踏上弦,加上长达六尺多的巨大箭支,发射之后威力极其惊人。
果然,在利用床弩进攻后,郭成的部队立即在女真营地的这一面取得了完全的优势。巨大的利箭呼啸着越过宽广的距离,一下子就能把女真人的木桩营墙给射个大窟窿,甚至有时只要一箭就能把某个营帐射得飞起来。而对于女真人更要命的是,对于这样巨大的利箭,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再回射回来。
杨翼的队伍以及其他队伍很快就发现郭成这边使用床弩的效果极好,于是纷纷仿效,结果不出两刻钟,仅仅依靠十来部床弩,宋军就取得了优势。
“唉!天绝我,非战之罪也!”阿骨打苦笑着摇摇头,沉吟着项羽当年自欺欺人的话,这还是阿骨打听一个汉人的商人说过的故事。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痛苦折磨,女真人终于欣喜若狂的发现宋军的攻击停止了。“他们也没箭了么?宋军的巨箭射光啦!”就在女真人欢声雷动的时候,又是一支巨大的利箭呼啸而来,直朝女真营地的正门处飞去。
阿骨打就在这个门后,突然其来的箭让他吓了一跳,慌乱中脚步虚浮,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利箭就在他的身边射中了一名士兵,直接将那名倒霉的士兵透体穿过并钉死在了地上。
箭是用来送信的,在箭的身上绑有一大张草纸。尽管这张草纸被那名死亡的士兵所喷射出来的鲜血所染红,但草纸上硕大的字还是清晰可辨!
“和谈?”阿骨打听着一名精通宋文的手下念着信,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是提议举行和谈的。阿骨打冷冷的笑道:“想要我投降么?真是妄想啊!”话是这么说,阿骨打还是决定谈谈,虽然在他看来宋军肯定是来劝降的,以宋军目前的优势地位,除了来劝降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好谈的了。
于是,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的那头跃起的时候,双方彻底停止了互相攻击。一声号角响过,从宋军的南面并肩驰来两骑。
“搞什么呢?”阿骨打远远的看着两骑越来越近,直至那两匹马上的骑手的脸部清晰可见。好像有点不妥啊?阿骨打在看清楚那两人的表情时就觉得有点冷,汗毛直竖,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这两人当然就是杨得贵和陶节夫,两个无赖带着杨翼等人商量出来的条条框框,并带着满脸诡异奸诈的笑容,朝女真营地驰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算太热,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使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颜…..
宽阔但是弯曲的官道上,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广济河以北、黄河以南的东明城附近,而这支队伍,则是来自大宋京东路的乡勇弓役部队。
王有胜紧紧的皱着眉头,骑在一匹高大的河套马上晃来荡去。他的心情并不是太好,因为他遇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话要从头说起。早前王有胜被杨翼扔到了京东路去招募军队,结果这一去就是累月之久,眼下已经是六月份了,而杨翼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给他下达任何指令。
事实上,王有胜在京东路还算顺利,因为本地的各级军政首长还是非常买杨翼这个当朝新贵的面子,所以王有胜在京东路转悠了一圈,从兴仁府、成武、单州等地一下子就募集了几千人。而至于粮草辎重,本地的官府予以了鼎力支持。
当王有胜募集完士兵准备向乌台开进时,结果杨翼就给他泼了一头冷水,认为他这伙人人数又少训练又差,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还不如不要去乌台,继续留在京东路整训。
事实上王有胜认为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自尊心的,被杨翼如此侮辱了一番,王有胜就上了火。他把队伍驻扎在靠近京淄路边上的宛亭城,下大力气进行了扩张和训练,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队伍就增加到八千多人。
既然半个月来杨翼没有任何指示,王有胜就认为自己这个生力军上场的时候应该到了。所以他就带着队伍沿着广济河北岸西进,希望在京淄路东北角的东明城渡过黄河直上封丘。
然而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到东明的时候发生了。
“禁军在哪里?”王有胜在进入东明城的时候非常纳闷的发现,身为京淄路军事要地的东明城,居然连一个禁军都没有:“这不可能啊?莫非都渡过黄河去支援杨大人作战了?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本将我更积极的人?”
王有胜找来了当地官府的人询问,不过当地官府似乎不太敢管禁军的事情,因为京淄路的这些禁军都是直属殿前司管辖的,轮不到他们插手。而且据说这些禁军是在前一天夜里突然开拔而走的,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有胜只在东明停留了一夜,就继续带领队伍向黄河进发,只是一路行来,王有胜真是越来越觉得不安。
“东明的禁军并没有向北走!”王有胜的眉头紧锁,这一路上他有了新的发现:“从东明到黄河这段路,前段时间雨水不断,道路非常泥泞,然而这么泥泞的地面却没有留下任何大部队通过的痕迹,岂非奇怪得很?这些禁军不是向北走,也不可能向东走,我在东面的宛亭呢!那么他们要么向南要么向西走了。向南是永济河可直通京城,向西直接走陆路也是到京城。他们都去京城了?”
“这么多禁军调动,想必不是小事情吧?”王有胜掰着手指盘算:“老子也是殿前司出来的人,从来没听说历史上有过调动东明禁军赶赴京城的事情啊!更何况这些人怎么走得给人的感觉偷偷摸摸的呢?莫非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疑惑在王有胜到达黄河边上的时候达到了顶点,他认为自己似乎很有必要搞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异常的不安。
“掉头!”王有胜对身边的一名传令官叫道:“暂时不过黄河!我们立即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