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从前的她 (第2/2页)
　　
　　而第六幕，也是最后一幕。那是刚刚出生的她，被母亲从护士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一旁的父亲询问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母亲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就叫她池婺吧，愿她不骄矜，不顺从，知荣辱，为女杰。”
　　
　　池婺从过去记忆中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现代“池婺”的手，咬牙道：“你只不过是过去的我，有什么资格来说教现在的我？你怎知我忘了仇恨？你怎知这一切不是我的计划？你怎知，这不是我的苦肉计？是，我的过去固然辉煌，但也正是那些名誉将我蒙蔽，害我到如今的田地。所以你没资格说教我，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能找到我的路。”
　　
　　两双相同的眼睛对视着，相互较着劲，谁也不输给谁。末了，还是现代的“池婺”泄了气。她呵呵地笑了起来，身形忽然扭曲了起来，化作一股红色雾气。那雾气千变万化，好似她这三百年与之厮混过的每个妖怪。
　　
　　而后那雾气中传来一丝轻叹，消散与黑色中。
　　
　　与此同时，池婺猛然睁开眼睛。阳光从半敞的窗棂中透出来，耳边是哒哒的马蹄声，沿途有落叶飘落，恰好从敞开的窗子中飘到马车中，飘到高琰的头上。
　　
　　池婺这才发现她正半靠在高琰的身上，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高琰那张向来收拾精致的脸竟长了些许青色的胡渣。此时他歪着头靠在床边小憩，眼下满是熬出来的青紫和疲惫，然而他的手却紧紧抱着池婺的腰，活像是从车里长出来的两根安全带。
　　
　　那片落叶就落在他脑袋顶上，池婺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将那片叶子从高琰的脑袋上摘下。
　　
　　她一动，高琰立刻睁开了眼睛。他愣愣地看着池婺笑盈盈的脸，不可置信地握住了她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直到感觉到了她温热的体温，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立刻，他冲着门口喊道：“鲤乐！她醒了！鲤乐何在！”
　　
　　话音未落，帘子哗啦一响，一张泪痕未干的脸探了出来。她见到清醒后冲她微笑着张开双臂的池婺，再也装不出坚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爬到池婺怀里，将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傻话。”池婺笑着揉揉小姑娘的发顶，又抬眼看了看高琰，发现他眼眶也是微微发红，若不是鲤乐在场，估计他也要落泪了。此时他正死死握着池婺的手，仿佛她是一根羽毛，一松手便会跟着风儿飞走似的。
　　
　　“我睡多久了？”
　　
　　“五天了。”这回是高琰接的话，他不断用手指摩挲着池婺的手背，因为这些天沉睡中缺水，原本细嫩的皮肤都微微粗糙了不少：“前几天你伤势太重，没敢动你，也就是今天中午见你稍微好些了，才想着把你带回家。若……若是真的死了，也能埋在我的陵墓里。”
　　
　　“小小天谴，还想将我带走吗？”见他俩如此紧张，池婺只能一手揽着鲤乐，一手抱住高琰，两个一齐安慰道：“我既然敢做，便是有把握受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