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第2/2页)
突然，方青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跳下床，翻箱倒柜地找起来，直到找到那个珍藏已久的玩具——一个用子弹壳做的小坦克。那是小时候江小雅送给他的。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方青阳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某个午后，方青阳一个人守在江小雅家的鱼塘边，眼睛盯着她家的院门口。两支烟的功夫，他看到江小雅端着一盆洗衣水来到鱼塘边。方青阳扔掉烟头，慢慢走向她。
江小雅其实也看到了他，但装着没看见，低头倒掉盆里的水。等她站起来时，方青阳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四目相对。
“你——你找谁？”江小雅声音很小，眼神慌乱。
“你是小雅吧？”方青阳声音低沉，像男低音。
“你是——”
“我是方青阳——”
“啊——你是、你是青阳哥？”
“嗯——”
久别重逢，二人却相顾无言，呆呆地站着，直到传来姥姥的声音。
“小雅，你在跟谁说话呢？”
“啊——，我跟、我跟大姨家的青阳哥——”
“大姨——哪个大姨啊？那赶紧把她带家来啊！”
江小雅这才回过神来，轻声招呼方青阳。
“走吧，来家坐会儿！”
方青阳跟着她进了院子。
“这是哪个啊，哪有什么大姨啊，你这孩子！”姥姥打量道。
“这是王姨家的青阳哥啊——我妈的好朋友王姨，你忘了？”江小雅大声说，姥姥耳朵有些背。
“奶奶，我是青阳啊——”方青阳道。
“啊——你是小阳啊，都长这么大了啊，乖，赶紧坐下，乖啊！”姥姥惊讶道。
江小雅给方青阳递了个小凳子，三人坐在院子里话家常。
“小雅，你怎么好好的回桑阳念书了，怎么不在南京念？”方青阳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
“唉——小阳你不知道，都怪小雅那个混账的爸，害的你姨也跟他一起坐牢了！”姥姥恨恨道。
“姥姥你别说了——”江小雅制止道。方青阳一脸惊讶。
“唉——，我根本不担心他们两的死活，我就是担心小雅，不知将来怎么办！”姥姥继续叹气。
“姥姥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江小雅嗔怪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姥姥转向方青阳，“哎——小阳，你妈过的怎么样，你那后爸现在对她怎么样？”
江小雅听完并不惊讶，她早就听她妈说，方青阳他爸误杀了人坐牢，他妈改嫁了。
“好多了，年纪大了都磨得没脾气了，最多也就吵几句了！”方青阳道。
“那就好，记得你小时候，他可经常打你妈，下手还很重。不过人毕竟不是畜生，处久了都有感情的！”姥姥感叹道。
老太太当然不会知道，粮食所长不再打他妈的原因，除了年纪大了，还有方青阳的缘故。
“哎——小雅，你一会也跟着小阳去看看她妈吧，你小时候你姨对你可好了，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的！”
“好啊，我也正想去呢！”
回去的路上，方青阳带着江小雅走在乡间田野边，就像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忆童年的点点滴滴，相隔已久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走在方青阳的身边，江小雅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还有久违的安全感。
方妈妈见到江小雅后，激动的一把搂在怀里，还流出两行热泪。江小雅也趴在她的怀里哭，感受着久违的母亲般的温暖。
饭后，方青阳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个子弹壳做成的小坦克。江小雅一下子就认出它，还说当时她并不想送给方青阳，要自己留着玩。说完，二人都笑了。
方青阳的房间很小，也乱，床头和书架上堆了很多书。江小雅自然看到了金庸、古龙、梁羽生，还有黄色书刊。当她看见琼瑶的言情小说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看琼瑶啊，一个大男人，哈哈哈——”
“男人就不能看言情小说啊，你看过《窗外》吗，我觉得写得特别好！”
“是啊，真的写的特别好啊，我都看哭了呢！”江小雅激动道，“听说《窗外》在台湾早就拍成电视剧了，是林青霞主演的！”
“林青霞啊，她是我的梦中情人，呵呵！我最喜欢她演的《东方不败》，简直风华绝代！”
“是啊，我也喜欢她那种又柔情又大气的气质，哪个女星都比不了她！”江小雅一脸崇拜，突然又激动道，“哎，你也有《顾城》啊——黑色给了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江小雅情不自禁地背起顾城最经典的诗句。南京是才子佳人地，江小雅从小就喜欢诗歌，尤其喜欢顾城，喜欢他那些深邃空灵的诗句。但让江小雅没想到的，帮派老大方青阳居然也看顾城。
“是啊，我喜欢顾城，也喜欢北岛；但北岛不适合你，这本《顾城诗选》本来就想送给你的！”
“好啊——”江小雅说完接过诗集，忍不住地翻看起来。
“小雅，其实有一次我在你们班门口看见你，就觉得在哪见过！”
“是那天课间操回来吧，我也看见你了，但我没认出你来，你真的变了，变成大人了。”
“你也是，变成大姑娘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呵呵！”
临走时，方青阳把那本《顾城诗选》送给江小雅，还有那句早已写好的情话：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只用它寻找你！彼时，江小雅早已热泪盈眶，知道自己陷入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