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1/2页)
第三十八节:书接上回,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戴明举杯向张生敬酒:“看张兄谈吐不凡,阅历很深,我俩干下这杯酒,请张兄给我们说说您辉煌的经历。”张生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说:“我父亲是修理厂的一名工人,母亲是一名看管自行车的。家里有五个孩子,我是老二。在1968年,我还是初中毕业生,就要听党的话,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其实中国人口增长太快,学生毕业就没有工作。当时家里困难,母亲不让我下乡,结果车间里来了一伙人,好像是车间干部和积极分子什么的,敲锣打鼓的进了宿舍,然后座在我家床上,宣传党的政策、毛主席思想等鼓励进步的话,轮番谈。我母亲别看是一位普通妇女,为了让孩子留城,一直在说自己有病,家庭困难,第一天在床上蒙个大被挺过去了。第二天,他们敲罗打鼓的又来了,我妈还是挺过去了。第三天,车间增加了几名能说会到的,坐了一屋子,由前两天的和平相劝,到开始讲道理,并开始争论。紧张一阵,又缓和一阵子。那气势,真叫泰山压顶。万般无耐,我吐口了,对趴在床上半装病的妈妈说:“妈,我去吧,反正毕业的同学都去,天塌大家死,我们都一样。”妈妈没有表情,只有两大滴眼泪默默地流淌下来。车间干部见橇缝了,都乐了,车间主任和书记说:“用厚木头给打一个好箱子,厂子再用好车将最后一批送去。”就这样我胸前挂个大红花,站在大解放汽车上,被敲锣打鼓的送下乡了,随车去的厚木箱子就像我的棺材似的。”
芳芳说:“一个家长,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命运。如果在一个动荡的苦涩的年代,在外漂泊的孩子多么让家长惦记。”
张生说:“厂子在村子里盖趟瓦房,给青年住,人们称作青年点。随青年下乡的有厂矿的带队干部,还选出青年点点长、伙食长、团支部书记等等。青年刚安顿好,就是分派几拨人插队到各个生产队干活,听队长派工,记工分,也就跟农民一样。
当时好的地方能挣到口粮,大多数地方穷的很,干一年还欠生产队的钱。青年点伙食不好,大饼子就盐水吃。冬天没有柴火,青年们就睡在凉炕上。对这帮城市孩子来讲,遭了天大的罪。而除了吃住的苦头之外,农活的艰辛可想而知。这些城里的孩子彻底由人变成了牲口了。有个别女青年捱不下这份苦,就同当地农民搞了对象,真的插队落户,结婚了。大部分青年坚持到最后,盼着抽调回城。许多68届下乡的青年,76年才抽调回城,一呆就是八年。也有幸运的,被选派回城当上了工农兵大学生。那时候,能回城当个工人是最大的心愿。甚至不论干什么,只要能回城就行。”
刘教授说:“当时的政治口号是: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有部电影《朝阳沟》,就是一对知识青年插队落户穷山沟,他的恋人想回城,男青年呼喊:扎根农村一辈子。男的被说成先进,女的被看成落后。”
刘教授是特殊时期前的农大毕业生,能喝酒,善言谈。他说:“中国的政治,高度的中央集权,将经济、政治,包括人们的思想统统的都集中起来了,人们单一色彩的草绿色。以毛主席为代表的共产党的理论是单一的,无产阶级****下继续革命,7-8年来一次,下层工农要割当权派的命,这样才推动社会进步。在当时我们不知道它是对还是错。只知道毛主席说的话就是对的,现在知道他错了,但不知道阶级斗争的理论错在哪。”
戴明说:“国民经济中央集权,高度计划,使在和平年代最基本的经济细胞失去了活力,尽管航天、核原子能、铁路及重工业发展了,可轻工业等民众需求的不被重视,政府根据政治需要生产,搞内斗,搞阶级斗争,谁要是卖点自己家园子里的菜,就要被当作资本主义的尾巴割掉,要被抓起来的。”
刘教授说:“当前政府提倡和谐社会,一个社会需要金字塔型,有财产的在塔尖、中产阶级往下、有穷人相匹配在最底层,这样的社会才能滚动发展。而有权的、有钱的都统统的消灭,都变成无产阶级,没有投机者也没有投资者,也没有小商小贩,清一色也就没有了商品交换,也就没有了社会的资本动力。毛主席发动了史无前例的特殊时期,10年间,工农斗走资派,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把商贩统统取缔,国家配送制,实行战时状态的供给制。这样就把需求大大地遏制住了。政府供给控制了需求,而不是需求拉动供给。它违背了人类社会人与人交换买卖的最基本规律,也违背了人类社会是不平等的,是有区别的这样一个事实。”
张生说:“在74年,下乡青年进城招生考试,在考场上,我们这些知青考生什么也不会,一张白卷,真就是白卷先生。当时给我逼的,后悔为啥自己不天下皆醉而我独醒,懊恼我为什么在我学生年华赶上这动荡时代。我心里上下翻腾,后来又一想,反正也不会,座着也是座着,干脆我给判卷老师在卷子上写一封信,万一感动老师,被录取了,那不就是我创造的天大的好事。我看过许多故事书,写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这既能有获得机会的希望,也还能发泄自己的感情。我先在卷子上写第一行:‘我会,但我不愿意答。’。然后另起了一行写到:我们这个时代的青年,赶上了轰轰烈烈的伟大时代,我们作了革命先锋,吃苦不怕,牺牲不怕,跟着共产党,一切为了保卫毛主席。现在考我们,我们很难,但我是有想法的,我就不应该上大学吗?······
我在最后一段声泪俱下的恳请老师,照顾照顾我这苦命的孩子吧!给我一次机会吧!结果我的卷子得了“0”分。当时在中国政坛上有王张江姚******,辽宁省有太上皇毛远新,正好他们需要我这样的机会主义干将,就把我这张卷子登报宣传,我被保送到了农业大学,没几天又被提升到教育厅当厅长,成为******的手下爪牙。那真是平步登云。我座上了大轿车,听着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沙家浜和红灯记,四处讲演,可神气了啊!
1976年10月,******为首的毛主席的接班人,在叶剑英元帅的支持下,一举粉碎了******,我就被关进了监狱,在邓老的铁腕政治下,我被彻底改造了15年。1991年,我才被放出来,那时我已经四十出头了。现在看来,那时也是无耐的,为了钻营,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后成为了中国政治上的牺牲品。”
我出狱后,没有着落,到这到那没人理我,没人收留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应聘到一家农资公司作销售员,经过几年艰辛创业,我成为了这家公司的股东。在我成功后,一位貌美的女大学生被聘到我们公司,她的青春朝气,她的风韵,她的现代管理知识吸引了我,我的心被她征服了,她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冬梅。”
冬梅的脸像一朵绽放的荷花笑着点点头。
芳芳说:“你现在真幸福。可在你创业时有没有你的情缘?”
张生面带苦涩的说:“在我出狱后的辛酸的日子里,农大的一位女教师,比我小几岁,是大姑娘,叫董萍,有些胖。经人介绍,我们相识后,相爱了。在随后几年清贫的日子里,我们很快乐。我们俩也有了爱情的结晶,生了一个小女孩,但是孩子眼睛往前突,像青蛙,属于先天畸形。随着我的资产达到八位数,董萍她年老体衰,思想停滞,我和她的感情渐渐的疏远了。有一天,我跟她说,我们离婚吧!她哭了,那时她的眼泪唰唰的流个不停。我给了她几十万元,她同意了。两年后的一天清晨,她突发心梗,到医院就死了。出殡那天,我在她的不远处,久久的望着天空,欲哭无泪。突然,我开车拉着我的残畸女儿,狂奔着来到天柱山麓,我下车,站在山岗上,迎着瑟瑟秋风,一把搂住女儿,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几十年来的泪水全都倒了出来……”说到这,张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圈红了。大家看到,在他的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慢慢的涌出眼眶,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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