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实际上,李南之所以选择回到武阳市从政,最重要的原因来自于他的父亲,当年他的父亲李成汉是武阳市建恩县国营红星酒厂的副厂长,是厂里面的技术能手,那时酒厂的效益很好,在县属国营企业里面排名第一,李成汉深受老********的赏识,在当了一年的副厂长以后就被安排主持酒厂全面工作,可谓是春风得意,可是没多久县里面就爆出李成汉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风流时被逮个正着的新闻,随后那女下属坠楼身亡,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要不是老********护着,李成汉差点被判刑,但最终被免去一切职务,成为了酒厂的保安。
李南对父亲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那沉重的叹息,佝偻的背影,落寞的神情,直到他郁郁而终。
虽然李南从来没有向母亲打听过父亲的事情,但是从街坊邻居的一些言论之中,他也对过去的事情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有着怎样的争斗,但是一想到父亲那一直阴郁的面孔,那声声沉重的叹息,李南的心中就充满了一个强烈的愿望,他一定要回去把事情搞清楚,为父亲洗刷冤屈,让父亲在九泉之下能够舒展眉宇。
父亲那沉重的叹息、佝偻的背影、抑郁的神情,在李南的心中,早已经化成了一个执念。
这份执念,李南从未向别人表露过,但却是他不断前行的动力。
“好,那你就努力奔前程,我支持你。”谢小波拍着李南的肩膀,“我建议你赶紧回去找关系,争取分配到市委办公厅或者组织部,关键时刻不能等,机会都是自己努力争取的。也不要觉得可耻,官场上面,关系最重要,没有关系要创造关系!为了前程,那种所谓的自尊心、傲气要收藏起来,不要暴露在外。”
李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倍感压力,谢小波的话,让他感觉自己对官场的认识还很肤浅,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可是,我家里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了自己的前程,李南愿意按照谢小波的建议去找关系,但是现实是他的家里面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现在创造关系似乎也来不及了。
“你好好想想,你家里还有你认识的人中间,谁在武阳官场,或者你打电话回去问问你家里,他们在武阳市生活那么久,说不定认识什么人!不熟不要紧,只要有那么一点关系,就要去试一试,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不要放弃,这可关系到你的前程大事,就算受点白眼听点冷语又怎样呢?”
“我想想!”听了谢小波的鼓励,李南浑身充满了斗志,开动脑筋,苦苦思索着家里可能拥有的关系网。
谢小波双手抱在胸前,含笑看着苦苦思索的李南。
良久,李南猛地抬起头来,欣喜地道:“我想起了!我妈的堂弟的表姐夫好像在武阳市教育局……”
“这个……扯得真够远的。”谢小波揶揄道。
“有这个关系都不错了。”李南脸色微红,“不过他好像是副局长,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倒也是,领导的孩子也要读书,你那八竿子打着的亲戚也就有认识他们的机会。”谢小波笑道,“再说了,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他还真有关系呢。”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买车票回去!”李南下定决心,为了自己的前程,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要去碰碰运气。
晚饭时间,李南和谢小波两人来到南校门外的王麻婆小炒店吃饭。这是一条老街,低矮的瓦房透露出一股质朴的沧桑感,这条街又被天都大学的学生称之为“好吃街”,不到一千米的街道,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饭馆、小吃点、小摊就有两三百家。每到饭点,学生们呼朋引伴,成双成对或者三五成群地出现在了这条街道上,直奔自己喜欢的摊点去。
谢小波请客,李南也没有客气,两人是好哥们,而谢小波的经济条件又好,李南跟他客气那就是虚伪了。他们也没有叫同寝室的另外六个同学,班上所有同学当中,李南和谢小波的关系最好。虽然两人的家庭背景可能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当初刚进校报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两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四年前的九月十三日,李南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只身来到省会天都市,前来天都大学报到,他报完名正准备去领床上用品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一个同学脸色苍白,一只手扶着路边的铁栏杆,一只手按着腹部,便上前关切地问他怎么啦?
当时的谢小波肚子疼得厉害,就像肠子搅在了一起被人用力拉扯着一样,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说了声“肚子疼”便咬牙蹲在了地上。
李南见状,二话不说,丢掉背包,蹲下来将谢小波背在背上,一边问同学医护室在哪里,一边大步疾奔。当时的报名点在学校的北面新校区,而医护室却在南面老校区的一食堂旁边,两地道路也不是直线,距离大约有两里路,李南背着一百二十来斤重的谢小波一路狂奔,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到了医护室,把谢小波放下他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