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万事备只欠玉玺 (第2/2页)
孙策跪倒,双手轻托,恭谨接过。
“孩儿——多谢母亲大人成全!”孙策拜首。
“我这儿,也有一事要拜托你来办!”待孙策起身,吴氏却换了副脸色,笑颜洋溢地注视着他。
邻座的陈氏闻言猛然失色:姐姐,终究还是要开口了么!
孙策神采奕奕,慨然应承:“娘有何吩咐,但凡用得着孩儿的,孩儿必定舍生忘死、全力以赴!”
吴氏失笑:“娘也不用你舍生忘死的。”她特意没去瞧旁边陈氏的脸色,道:“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袁家小姐袁欣你也认识,日前她受家中逼婚要与吕布长子联姻,一个素未蒙面的夫君,对女儿家的确残忍。所以,为了帮欣儿摆脱这桩婚事,娘想拜托你当面向袁术求亲,就当做积善行德吧……”
“绝不可能!”不待母亲说完,孙策断然拒绝,“娘也知道,孩儿早已心有所属,因为袁姑娘不同意这桩婚事,孩儿便要娶她。娘觉得,对于孩儿就不残忍了么?”
“娘当然知道,可你堂堂七尺男儿,有三妻四妾也属正常。欣儿看着刁蛮,其实心地还是格外善良的。她的生母,乃是当朝司隶冯方的亲身女儿,大家闺秀出身,早年也一直是袁术的正室夫人。后来因为被袁术小妾妒忌,中计含冤惨死。大概正是如此,袁术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才养成了她今日有些叛逆的性格。论身世,欣儿不比你幸运,你就不能看在娘的面子上,帮她一把吗?”吴氏神情悲戚,透着淡淡乞求的目光。
孙策犹豫了:“就因为如此,母亲才突然愿意接纳她,收她作义女的么?”
“你说得不错,又有哪一位母亲,不期盼着儿孙满堂呢?”吴氏叹息,“如今看到你们一个个长大,有出息了,娘这心里,也跟着高兴!欣儿虽然生在贵门,终究自幼缺少母爱,比于擎天,未见得幸福多少。你能收留擎天,就不能可怜可怜她么?何况她身份尊贵,长得也不差,下嫁于你,未必是辱没了你呀!”
“娘~”孙策轻轻唤了一声,过了片刻,好似下定了决心,孙策昂首,目光坚定,“不是孩儿不愿意,可如今世道正乱,孩儿茕茕而立,一如浮萍,朝生夕死,或不可知。袁姑娘娇生惯养,又怎吃得了这苦?下嫁于我,只会连累了她。倒不如随了她父亲袁将军的愿,择一门佳婿,踏踏实实的做一位豪门大少奶奶,岂不比在我身边吃苦受累好上百倍?”
吴氏知他心意已决,她并非寻常母权强盛的母亲,也没有逼迫儿子的意思。相反,打从一开始,她就是打着商量的口吻在跟儿子交流。站在儿子这边,娶了欣儿,也确实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是为娘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一切但由你自己定夺吧!我这儿,你也不用考虑,如何?”吴氏轻抚其头,一如当初的温和。
“多谢娘亲体谅!”孙策再拜,“那孩儿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两位娘亲用膳了。”
“去吧!”吴氏摆手。
孙策出了后院,脑海里犹自沉浸在与母亲最后的那一段对话当中。
原来袁姑娘的生母是被袁术其他几位小妾害死的?怪不得袁术这般娇纵于她!
袁术要与吕布联姻?母亲又是怎生知晓的?
不对,吕布不是在袁绍帐下为将么?怎么又与袁术勾搭上了?
话说当初吕布与王允合计剿杀董卓后,董卓部将李傕、郭汜复取洛阳。见势不可为,王允跳城而亡,吕布骁勇,独引百余骑杀出条血路。他先是投奔淮南袁术,可吕布自恃杀****之功,骄恣桀骜,纵兵劫掠,为袁术所恶,终被拒绝。后吕布再投冀州袁绍,助其讨伐黑山张燕,因功被封为奋武将军,留驻清河郡。
袁术与袁绍开战在前,后复与吕布结仇,怎么突然又要与他帐下的吕布联姻结盟了?
“公子,喜事啊,天大的喜事!”一人匆匆忙忙跑来,正撞上陷入沉思中的孙策。
“陈叔?”
来人正是陈端陈子正。
“你刚才说,什么天大的喜事?”
“曹操部将陈宫因不满操伐徐暴行,日前已联合陈留张邈、张超迎吕布为兖州牧,举兵造反。吕布兵势浩大,只数日,兖州大半疆土尽入其手,曹军独独困守甄城、东郡两地。尚在徐州与陶恭祖交战的曹操闻讯已是罢兵回援,这一次,曹操本阵陷落,粮草不济,只怕是凶多吉少!”
原来如此!孙策恍然醒悟。
之前的一切困惑,也随着陈端带来的这个消息,变得明朗起来。
“吕布弃袁绍而入主兖州,又与袁术联手共同抗曹,只怕正如先生所说,这次他是凶多吉少了!”孙策并未显露出多大的喜悦,不咸不淡道。
“是啊,曹操徐州屠略,人神共愤,有此报应,也是咎由自取!”陈端愤慨。
“只怕如先生所言,这并非天大的喜事吧!”慵懒的声音,郭嘉缓缓走来。紧随在后的,是宋谦、华雄等一干人。
这小小的院落,孙策帐下文武,居然到齐了。
“奉孝?”陈端眉头一沉,看着来人,“何出此言?”
郭嘉施施而来,并不理会他,向着孙策拱手一拜,道:“曹操失势,袁术危机自解,若公子再不抓紧时机,日后再想脱身,怕是举步维艰了!”
“怎么,你与公子已有了脱身之计?”陈端眼前一亮,自是激动不已。
对于孙策与郭嘉的彻夜洽谈,陈端并不在场,当然也就毫不知情。另一方面,在郭嘉眼中,孙策身边的这位被尊为“智首”的陈子正,不过就是多读了几年书,若论才干智谋、运筹帷幄,还远远称不上!
揣度人心、勾心斗角,都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胸隐甲兵、决胜千里,方是真谋士该有的大智慧!
加上郭嘉孤傲的个性,对诸如陈端、秦松之辈,多怀嘲笑薄视之意。
“先生放心,我与奉孝的确计谋已定!”面对陈端,孙策却毫不怠慢,“正巧诸位都在场,今日我孙伯符就向大家表明态度,离开袁术、建勋筑业,我孙伯符势在必行。只盼着诸位这几日谨言慎行,万莫露了马脚才是!”
“好!好~”场中叫好声一片,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兴奋。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怎能不令人激动万分!
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待试。宋谦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公子放心,但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只管吩咐!”
“俺在这屁大点的地方,整日里无仗可打,早淡出鸟来了!只要公子一声令下,俺必定第一个冲上去,杀他个三昼三夜!”华雄戾气不减,扯着嗓子叫嚷。
孙策一一环视众人,看着大家群情激奋的模样,内心万分感动。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孙青身上;“国长!”
“在!”孙青昂首挺胸跑出了人群,目光尖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孙策附身对他耳语了几句,最后,将刚从母亲那儿取来的银簪递给他:“你与礼让亲自去一趟!记住,此事干系重大,千万不得有失!”
“末将敢不肝脑涂地!”二人拱手应诺。
“此去千里迢迢,一路上还当珍重!”孙策不厌其烦,一一叮嘱。
“将军放心!”二人又与诸人一一拜别,便回府收拾行囊,立即上路。
“诸位,时间紧迫,烦请各司其职,如此关键时刻万万容不得半分差池。伯符在此,拜托各位了!”孙策深深躬身揖手。
“末将不敢当!”诸人动容,纷纷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