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听母述小子动情 (第1/2页)
“孙坚匹夫听着，我家刺史大人说了，令尔等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有了自家大人的话，城楼上，原本就眼高于顶的一群下属更是嚣张无比。
被人如此轻蔑侮辱，城楼下，孙坚军队里早已一片沸腾。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身为将士的他们，将荣誉看得比生命更为重要。
“咻咻……”
不待众人反应，城楼上弓箭射来，孙坚军队大乱，向后狼狈躲避。虽是箭矢不多，可还是有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箭射中受了伤。幸亏同伴眼快，被拖救了出去。
稀稀落落的羽箭，因为力尽的缘故，颓然地扎倒在脚尖前的泥地里。断续的哀嚎，听在孙坚等人的耳中，更像是一种刺骨的奚落。欺人太甚！无名的怒火，瞬间在整个军队之中燃烧，甚至令他们忘却了饥饿与疲劳。
“竖子焉敢无礼！将军，末将愿率五百个士兵，拿下此城。如若不然，治愿提头来见！”小将朱治当先站了出来，发指眦裂，主动请缨。
“将军，末将请战！”
“将军……”
像导火索般，一位位将领，通红着眼睛，无不是义愤填膺、出列请命。
扫过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孙坚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冷静，语气低沉:“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零、桂两郡还等着我们前去救援，我等身为伍人，当以天下事为重，岂能因私怨而动干戈。况且就算攻下了襄阳，杀了王睿，朝廷一旦怪罪下来，你们不怕，可你们家中的老小呢？！”
好似一盆冷水，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熄灭。众人纷纷垂下了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默然无语。
孙坚一拍一脸颓然的朱治的肩膀，笑着环顾四周，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个小小的王睿，还不值得我们去拼命。走吧！”
军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孙坚，回头眯眼向襄阳城中瞥了一眼：此仇不报非君子，王睿，你给我孙文台等着！
想罢，孙坚策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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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
夜已深。
孙策的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
“砰砰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策儿，是我，可以进来吗？”轻柔的声音悠然传来，是娘亲的声音。
没有回音，一时间屋内外陷入了沉寂。
“那娘进来了？！”依旧没有回音。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透过其中，吴夫人看到孙策正趴在床上，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生怕吵醒他，吴夫人踮起脚尖轻声地走进去，来到床边，缓缓地坐到床沿上。注视着孩子那挺拔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知不觉，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一声轻叹，情不自禁的，她伸出了左手，怜爱地轻轻地放在那张后背上轻抚。
眼神飘渺，思虑万千。
不禁回忆起了曾经策儿与自己艰难的生活，想着离别时的伤感不舍、离别后的思念忧虑、重逢时的喜悦，想着与儿子的一点一滴……饱经苦难，历经沧桑，辗转终于合家团聚。悲苦与喜悦一同涌上心头，吴氏竟情不由己地低声啜泣起来。
先前在回城的路上，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她强行忍耐了下来，独自承受。而现在，幽暗的寝室，再次见到长子孙策，哪里还能忍得住，悲从中来、喜极而泣，当真是痛并快乐着。
寂静的房间，低声的呜咽幽幽婉转。泪水打在床上，也有几滴打在孙策的后背上。
“娘！呜……”突兀的，原本熟睡的孙策，突然扑倒在吴氏的怀中，哽咽哭泣，肩膀颤动。
吴夫人一愣，俯首时，孙策早已是眼鼻通红、泪流满面。
原来早在她敲门时，孙策就已经醒了。听到母亲哭泣，孙策再也忍不住。
“傻孩子，哭什么！”吴氏说着，一抹眼角的泪水，又笑着用手帕去擦怀中儿子的泪。
“都是策儿的错，是策儿把娘弄哭的。”孙策自责道。
儿子越是这么说，吴氏顿感欣慰，更加怜惜。
“娘哪里哭了，娘那是高兴，我们家策儿终于长大了。”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母亲身边，孙策又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吴氏破涕为笑，道，“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呢！策儿，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只是，你爹他……”
原来，今天一大早，孙坚就带着部下出征零陵、桂阳了。分别半载，本来满以为能与丈夫相见的吴氏，结果却空欢喜一场。每一次他出征，吴氏都是忧心忡忡。毕竟是去打仗，打打杀杀，生死难测。孙坚作为家中唯一的顶梁柱，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也就坍塌了。所以，只要孙坚一出征，吴氏总会是那个最为担忧的人。孤单的深夜难以入眠，即使睡着了，也总是被一个个噩梦半夜惊醒。这一切，她都深深地掩埋在心底，独自承受与煎熬，从未对任何人说。因为，丈夫与孩子们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港湾。作为将军的妻子，她必须学会放弃一些、承担一些。
渐渐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窗外的虫鸣鸟叫，清晰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快要睡着般。
“娘，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恩？”儿子突然的话，让吴氏疑惑地低头去看，正巧对上他那因为好奇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就是爹当年追您的事情。”孙策将头枕在母亲的膝盖上，撒娇道。
一想起当初的经历，吴氏面色一红，竟露出少见的少女娇羞之态。
“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吴氏佯怒地一拍他。
“您就讲讲嘛！”孙策开始在母亲的怀里骚动耍无赖。
“好好！”心地柔软的吴氏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投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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