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入虎穴宋谦屠匪 (第2/2页)
用麻绳将孩子缚在锅旁的木柱上,一圈又一圈,生怕孩子会逃跑似的,两名壮汉发出得意的笑声。
“小娃娃,别急,一会儿让叔叔帮你超度啊。”
刺耳的笑声,狰狞的面孔,在孙策眼里,他们与畜生无异。
“小兄弟不知,孩子的肉鲜嫩可口,绑得紧些,让身体里的血都渗出来,过个一时半伙,再一整个下锅。那肉,别提多美味!”
看着张癞虎一脸陶醉的表情,孙策双目喷火,满腔愤怒。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全身毛发倒竖,如同一只受惊的毒蛇孤狼,随时扑向敌人。
“小兄弟身体不舒服么?”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张癞虎,早就发现朱猴儿身后孙策的不对劲,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令他坚信眼前的少年与众不同、甚至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
“没……”陷入怒火与混沌的孙策,被张癞虎一声轻呼,浑身一个激灵。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如被泼了冷水般,从头凉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再次打量了眼眼前没什突出的少年,奇怪的感觉,摇了摇头,张癞虎不再看他。脸色一正,又对着他们三人说道:“想要投靠我张癞虎,没本事没胆量可不行。山有山规,老子这里又不是收容所,想要风光,先得有胆量吃得了人肉!”
土匪们一直有个杀人以表诚心入伙的传统,这叫做“投名状”,孙策听陈端说过。可这吃人肉喝人血,如此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行径,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须臾,沸水翻腾,见时间差不多了,两名壮汉解开绳子便要活生生地将小孩丢进锅中。群匪欢呼庆贺,一旁的张癞虎也是眉飞色舞,倒似很享受这场面。
张癞虎越是沾沾自喜,孙策越是悲愤交加,哪里还忍受得住。也顾不得自身安危,与旁边的宋谦打了个眼色,便欲动手,先救下那无辜的孩子再说。
大斧裹挟着飓风以力劈华山之势扫过,正兀自得意的张癞虎眉心一跳,沙场老手的他,本能地往前一跳,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斧。
宋谦一愣,未想老贼有些本事,偷袭再加上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扑了个空。
背后凉风丝丝,张癞虎心有余悸,只差一点,自己就去见阎王爷了。脸色阴沉的他回头来瞧,只见自己欣赏的那个叫宋谦的手托重斧,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他又不是傻子,想明白了一切,张癞虎怒不可遏,指着朱猴儿破口大骂:“小王八蛋,你敢阴老子!”
人是朱猴儿带来的,现在他要杀自己,张癞虎自然联想到是朱猴儿搞的鬼。
“老天有眼,教老子大难不死,今天老子就把你们一起下锅,啖肉解恨!”
“冤枉啊我!”朱猴儿大叫冤屈。
可不等他解释,宋谦哂笑:“你没死,才叫老天瞎了眼!”
张癞虎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当真七窍生烟,气炸了肺,对着手下大声喝令道:“小的们,给老子上,宰了他们,重重有赏!”
仗着人多势众,再加上利益的驱动下,土匪们都争先恐后,喊杀震天。
看着一个个土匪手拿砍刀向自己扑来,朱猴儿面露哭相,可怜他有口难辩。
双方一触即战,场面混乱不堪。小小的山寨,哪一个不是精锐悍匪,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可宋谦也不是泛泛之辈,以一敌十,尤不落下风。
“小心!”突然的一声惊呼。未及反应,孙策便受了一记结实的猛撞,站立不住,只觉得自己如断了线的风筝,向一旁倒去。
视线里,鲜血飙飞。挡在自己身前的,却是那个瘦弱的朱猴儿。
一剑砍翻偷袭自己的土匪,孙策抱住倒下的朱猴儿,眼眶止不住红了。
胸口一道深入肺腑的伤口,眼看着已是奄奄一息,朱猴儿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孙策低头靠近,再一看时,人已断气。
“张癞虎!”双目通红,孙策发出震天的怒吼,犹如地狱里的嗜血恶魔,持剑便杀入人群,直向躲在后面的张癞虎而去。
与此同时,宋谦挥舞着数百斤重的大斧,浑身浴血,无人能挡。睥睨了眼张癞虎,大喝:“兀那劳什子张癞虎,躲在后面算什么好汉,可敢出来一战!”
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抛飞,养尊处优多时的张癞虎哪还有胆子出来。只是大叫:“陈数!陈数何在?”再一侧头,骤然发现高大的陈数正傻傻地杵在自己身旁,先是一惊,继而大怒,叱道:“王八羔子,还不快给老子上!”
陈数傻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也不答话。一口九环大刀,雷霆闪电,手提刀落。
……
厌恶地吐了口吐沫,一脚踢开那肮脏的尸体。陈数高举手中的人头,瓮声大喊:“张癞虎已被俺杀了,汝等还不速速投降!”
眨眼间,土匪们纷纷丢了刀枪,停止了拼杀,转头来看。一双圆睁充满惊惧的眼睛,兀自滴血的断颈,陈数手中提着的,赫然正是张癞虎的人头。
主将阵亡,土匪势气大乱,顿时土崩瓦解,大喊着只顾亡命奔逃。
宋谦又追着砍杀了一阵,将落后的两名土匪一分两断,这才返回孙策身边,嘴里尤大呼不过瘾。
与此同时,山下一脸忧心忡忡的陈端来回踱着步,又不时抬首向山上张望,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感觉,挥之不去。正在这时,山顶隐约传来喊杀声,又见人影绰绰,陈端神色一凛,心知事情有变。
“伯符危矣,快快上马!”焦急地呼唤了声。
陈端众人拔剑上马,吆喝着便向山上杀去。一路上遇到土匪溃兵,就着马势,一个不落,全都砍瓜切菜般割了脑袋。
到了山上,孙策正手提【问天剑】,浑身浴血。众人见他无恙,心中方定。
两边相见,孙策相问:“情况如何?”
孙青来答:“因担心策哥儿安危,有些溃逃的散匪,我们不曾追赶。”
旁边陈端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听到孙青的话语,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
他的一声惊呼,把所有人吓了一跳,都说:“些许小贼,逃就逃了,先生何必惊慌!”
陈端面有无奈,道:“些许小贼,逃了倒也无妨。可此山名为‘瞻望台’,本就是观四方动静。今贼不能全歼,一人逃脱,必向长沙郡内求援。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郡内贼兵数万,而我区区数人,到时只怕……”
众人幡然醒悟,顺着陈端的话往下想,心中无不胆寒。几人慌忙跑到山角边往下眺望,果然看见几名散匪跌跌爬爬地向长沙郡中逃去。至此,众人方深信不疑,却又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扑通”一声,陈端突然地跪倒在地,面有愧色,自责道:“端身为孙氏门客,吃用孙家,关键时刻却不能保全少主安危,致此危难,有负家主所托。既为智首,亵渎职守,恳请少主降罪,端但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