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席江侧叔侄谈心 (第2/2页)
“真的!”孙策欢呼雀跃,喜不自禁。要知道,从自己知事以来,父亲就一直不许自己学武,也没有人敢教自己。父亲家教甚严,俨然将它看做自己的另一个军营行帐。在旁人看来,这是护犊情深,可出身武将世家,眼看着一个个同龄人都闯出了名堂,这让自尊好强的孙策如何忍耐。自己也曾向父亲提过请求,无不被劈头驳斥。所以每次听说操练士卒,他都会跑过去偷师学艺。不过这终究是些小打小闹、偷鸡摸狗的勾当,学不到大用处。
没想到,经此一事,他居然同意了。难道,是因为昨晚母亲的百般求情?
“会是谁来教我呢?程叔?”孙策臆断着,随之摇头,“不可能,程叔虽然武艺好,可常伴父亲左右,又为父亲处理大小琐事,父亲离不开他。虬髯公叔叔?啊~不要啊,除了父亲,就他最凶了。”虬髯公即黄盖,字公覆,零陵泉陵人,善使铁鞭,『虎之猛将』之一。东汉时代,鞭虽是十八般兵器之一,却少有人用它领军作战,一则其柔韧难控,非炉火纯青的手法不能制,伤人不成反自伤;再则比武卖艺不必沙场生死,鞭伤人易杀人难。
黄盖家中贫寒,却常负薪自励,自学文武,被举孝廉,可谓传奇。早年在郡中做过官吏,后来孙坚起兵,黄盖见天下大乱,义兵四起,心有大志的他,又见孙坚肃兵爱民,便孤身来投。孙坚见他相貌魁梧,武艺非凡,大喜,用为属将,令他训练士卒。
黄盖虬髯飞眉,不怒自威,善于训练士卒,孙策即是从他那偷师学艺。他严肃而不苟言笑,兵士皆敬畏,年幼的孙策也不例外,故而在背后戏称他为“虬髯公”。后来不知道为何,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了,黄盖听说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彼时孙策忽喜忽忧,一旁的孙静早将一切看在眼里,微笑道:“此次来当教头的,正是你的父亲。”
“父亲大人?!”不出所料,孙策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孙静点头,道:“正是将军本人。不过这一次传艺,并非只针对你一人,而是所有年岁幼小的孙家子弟。毕竟,你们才是孙家的未来。所以,作为孙家未来的你们,压力极大,承载着众人的期望。我也希望你不要怪罪你的父亲,为人父,他或许不称职;可为三军将帅,他能舍一人之躯,顾大全之局,救万千人于火海。此舍小家而为大国、弃小爱而赴大义也,堪入千载史册!”
说到动情处,孙静竟站起了身,手足并用,眼中蒙泪。
孙策也被感染了,百德孝为先,扪心自问:对啊,再怎么对我,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父母健在,出生官宦之家,从小衣食无忧,比起大多数孩子,我已是极幸运的了。
父亲!父亲!
“其实,孩儿从始至终都未责怪过他。”孙策似自言自语。
“对了,我还听说,你父亲给你请了位教书先生,姓王,叫王生。”孙静面露喜色,毕竟在这个时代,许多有才学的名士都很清高,时局动荡,更使得他们厌恶世俗,耻与为伍,甚至一怒之下弃世归隐山林。正是如此,知识分子少了,读书人更为世人尊敬。而能被一个大儒看上,侍其左右几年,沾染些高雅气息,借其名声将来入仕也不是件难事。
“王生?”孙策皱眉,显然没听过这号人物。
“哦,就是你之前在匪徒手中救下的那个老先生。我可听说,人家是正经的书香名门之后,能留下来答应收你为徒,还是看在你们父子救命之恩的情面上。就算这样,人家也许诺只呆三年。”
“原来是他!”孙策面露不屑,毕竟出生将门之家,深受武学大义熏陶,对那些弱不禁风、只会夸夸其谈还自恃清高的文人墨客很是鄙夷。再加上自己为救那个老书生死了同伴稻娃、受父亲杖责,新仇旧恨自然全转移到他身上了。
见孙策此般表情,孙静苦笑:不得不承认,他们爷俩不是一般的像啊!
告别了叔父,孙策低头信步而走。脑海中,犹在回味着叔父的那一番话。
突然,眼前一暗,孙策大惊,本能地抬头。
“和叔?”孙策惊异莫名。站在自己跟前的,正是自幼对自己悉心呵护、无微不至的管家“老和”。
他左右看了看,这荒郊野岭的,不由好奇:“和叔,您怎么在这儿?是找我有事么?”
老人露出一副依旧慈祥的笑容,甚至让人忽略了他空洞的左眼眶和那道占了半张脸的伤疤。
“大少爷,您想不想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