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5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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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从前的金鸡山,现在的野鸡岭,就如人们说的那样,闯到了鬼,惹怒了神。一个个好端端的家庭被破败了,一个个好端端的人莫名其妙的疯的疯,死的死。就连一村之书记金旺子也哑了声。
当田菊的父亲田红军死了、田菊无端失踪没多久,金旺子突然患了一次“暴病”,一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每一天,金旺子再没了从前的威风和自以为是。虽然穿戴还算整齐,但那模样始终是木木的。当人们叫他时,他犹如一个聋哑人样毫无反应,与他对面说话,他焦急得哇哇直叫,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然而,当他回到家里时,把门一关,便恢复了原来模样,一边有滋有味地喝着酒,一边还哼哼唧唧地唱几句《真的好想你》,有时一兴奋,竟忘了自己还“患着病”,一不小心唱出了声。
但野鸡岭上那一个个老实善良的庄稼人,谁知道这是金旺子演的一出戏呢?
原来,就在他利用手中那点权利,趁着全国性的殡葬改革,让田菊无奈委身于他后没多久,市里反腐败、反堕落,又名一清二查三打击的运动开始了。金旺子听到这风声,立马就坐卧不安了。因为这是他一直担心着的事,如果这次运动同往常一样倒好,若是来个真格的,他金旺子真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天,经过一晚担惊受怕的思索后,金旺子便起身朝乡里赶去,这是他昨晚翻来覆去的想过之后作出的决定,他要去乡里去摸摸底,去看看这次“一清二查三打击”的运动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史无前例。
在出门之前,他同往几次一样,随手往衣兜里揣了两包上等的茶叶,再把衣兜口摁了摁,又看了一下有没有啥异样,然后便锁了门走了出去。
自从他的女人弯弯出走后,他就如一个货真价实的单身汉一样,回家开门,出去锁门,随身带着钥匙,有时他想,这何时才是尽头啊!他有时又想,自己这女人咋就这样恨自己呢?尽管自己曾经做了错事,但都这么多年了,就是当年的“地、富、反、坏、右”,都已“脱帽”了,这名正言顺的夫妻咋还这么记仇呢?一个月前,他东问西问,总算问到了自己女人在外打工的地址,于是,他立马给自己女人写了一封信,信里写满了他的思念和忏悔,他以为自己女人看了之后会立即回来的。但一个多月已过去了,不说自己这女人会回来,就连那封信也石沉了大海。
老实说,那段时间,是他金旺子最郁闷的日子,最着魔的日子。要不他咋会趁火打劫地将田菊那样了呢。在那个时候,他虽然得到了满足,但事后他又有点胆战心惊,他就如曾经担心杨春花会举报自己一样,担心着田菊会去派出所告自己。尽管后来田菊投了母鸡河,但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这仍让他一直担惊受怕着。每一次当他通过母鸡河上那石拱桥时,他心里就充满着恐惧。好像田菊就在桥下的水里瞅着自己,并在嘲笑,并在嚎啕,只要他一不小心就会将他拖到水里去。因而,这天当他远远看见了那石拱桥时,心里就噗噗跳过不停,当他离那石拱桥越来越近时,他竟感觉自己的腿脚麻木,不听使唤了。后来,是石拱桥前面来了一个人,他才壮着担子走了过去。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与这人擦肩而过时,他不由一惊,一下便呆在了那里。
这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金旺子,所以,当两个人相见后,除了相互望着外,谁也没先说出一个字。就在那人准备不屑离开时,金旺子突然开了口,话语里好似有意带着一丝儿惊奇和亲热。
“春花,你回来了。这么一年多,你去了哪里?”
的确,从桥前面过来的就是一年前离开野鸡岭的杨春花。此时的杨春花瘦削着脸,不知是走累了,还是啥原因,一副疲惫的样子,但她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此时却充满着不屑和鄙视,在离开金旺子时她冷冷地瞪着金旺子说:
“呵呵,你一个大村长还认得我杨春花,你不是有李春花,刘春花吗......”
杨春花说过这话,头也不回地离开而去,她那单薄的身子在秋风里一歪一斜的。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也有些病怏怏的样子。的确,杨春花病了,并且病得不轻。
杨春花的患病,是在这年过了春节,她重又出去不久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老感觉自己身子不适。开始时,她还以为是干那事引起的。是呀,为了挣钱,一天到晚,自己要与多少个男人在一起啊,这咋不精疲力尽,周身不适呢?后来,那身子一再异样的出血,她才不得不到了医院去检查,哪知已是宫颈癌晚期。
当时,杨春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人在何方,身在哪里。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脚下的地如八级地震般颤抖摇晃不停。随即,她晕倒在医院的走廊里。
后来,当她醒来回到她所谓的家里。曾经上一个闺女下一个闺女叫她的老板娘,见她残花败柳面黄肌瘦的样子,大概已知道她患了啥病,所以,一脚便把她踢了出去。那天,老板娘两手叉腰,恶狠狠地冲她嚷:
“今天你必须给我搬出去,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莫影响了我的生意。”
也就在这一天,杨春花搬出了那所谓的家,无家可归地在这小镇的一角落里租了一间低矮的小土屋,用先前她攒下的那点钱平静地生活,默默地等死。
但在她患病的这段日子里,没事她就想那过去的事情,想着想着,她就明白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和“假作真时真亦假”的道理,当初金旺子对她好,是因为她年轻漂亮,他要在她身上发泄他的欲望,有甚么爱不爱的.....。杨春花想过这些,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是呀,当一个人看破了红尘,明白了人世沧桑,世态炎凉的道理,还有甚么放不下的呢?其实,在回野鸡岭之前,她是怕回来时遇见金旺子的,金旺子是她心里的痛,也是她心里的恨,要不是他金旺子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咋会离开这野鸡岭,赌着气、破罐子破摔地做那事情、因而惹了一身的病呢
所以,这天当杨春花与金旺子无意间的相见时,她猛然间就躁动了起来。开始时,她是想狠狠骂一顿金旺子的。但由于躁动她又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她不仅感觉天旋地转,还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如飘在空中一样晃悠悠的。因而,她只能这样带着无奈和恨离开了金旺子,但她脑子里一个劲告诫自己:坚持住,不能在金旺子面前可怜巴巴的......。让他幸灾乐祸和洋洋得意。
其实,在回野鸡岭之前,她是怕回来时遇见金旺子的。但当他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后,也许是人们常说的落叶归根的那样,野鸡岭突然间在她心里变得留恋和不舍了,因而让她不顾一切地要回一次野鸡岭。的确,在野鸡岭近二十年的生活,让她对野鸡岭有了深厚的感情,特别是野鸡岭庄稼人的朴实和纯厚,让她今生难以忘记......当然,她更想回来看看她的好姐妹田菊,她刚来野鸡岭的时候,她得到过田菊的帮助,在她和金旺子的事上田菊提醒过自己。尽管自己当时头脑发热,陷得太深,但田菊也没嫌弃过自己。前不久田菊还写信告诉她说,小卖部已开起来了,叫她抽时间回来看看,坐坐。但这天当她回来时,却见小卖部的门关着,所以,她就想直接到田菊家去找田菊,但他哪知道,在这桥头真的就遇上了金旺子。这让他既尴尬又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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