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节 (第2/2页)
初一的晚上,当他打了弯弯一耳光之后,弯弯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几天几夜不出门,为此事,金旺子的心里既气又恼,好多次他真想一脚将门踹开,与这女人来个彻底了结——是离还是好好过日子?但每一次当他站在弯弯的门外抬起脚时,他又把脚放了下来。因为他想过,他不能把这事闹得太大,让整个野鸡岭都沸沸扬扬的。这样不仅有损自己的形象,更怕野鸡岭的女人们因此事不敢接近自己。
初六的早晨,弯弯总算从里屋出来了,并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金旺子一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结婚这么多年,她哪这么打扮过自己。不过也有,那就是浪木还在野鸡岭放电影的时候。看到弯弯这模样,他心里不知是啥滋味,是气是恨,是蠢蠢欲动,还是自己当初的自作聪明,自己给自己掘了陷阱,让自己难以自拔地陷了进去。
老实说,女人弯弯那晚与浪木的事是他安排的。其目的就是要让自己这女人对自己服服帖帖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想何时要她的身子就得何时要她的身子。因为从结婚以来,他的日子过得很郁闷,看着自己女人那白光光的身子只能是干着急。
当浪木从部队回来,在乡里放了电影,她突然感觉自己这一直沉默寡言的女人有了精神,尤其当浪木放电影巡回放到了野鸡岭,他这女人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高兴得跟小孩似的,每晚她都早早地坐在放映机旁嘻嘻哈哈,满面笑容。当然,他与浪木间除了无拘无束,也眉来眼去。多少时候两个人同坐一条凳子肩挨着肩,臀贴着臀。每当金旺子看到那情景,他自然明白自己的女人与浪木间那一点意思,但他既不敢对浪木怎么样,也不能冲自己女人发气。因为此时的他,既没有把柄在手里,也怕野鸡岭的老百姓笑话他:堂堂的一村之长,被别人戴了绿帽子。
这天晚上,当电影放映完毕后,是他把浪木叫到自己家里去的,当时他只想做个假,将二人的把柄抓在手里,哪知他俩如干柴烈火把事情当了真,当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返回去时,两个人已做了那事情。
后来他既郁闷又后悔。这真成了偷鸡不成倒蚀了一把米,把柄他虽然抓在了手里,但自己女人的身子却被该死的浪木白占了便利。更叫他气愤的事,自己这女人却不以为然,反而叫他去离婚。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事后,他虽然想着法子让浪木也尝到了那被戴绿帽子的滋味,但他也没因此而顺心。因为浪木的女人田菊,并没有像弯弯那样叫浪木去离婚,而是如自己做了错事那样,对浪木言听计从的。她那知道,是自己的男人出卖了自己。
这天早晨,当弯弯从屋里跨出来时,金旺子正坐在门前发愣哩,他知道自己的女人这天要同岭上的打工者一起出去了。过了年的这几天,整个野鸡岭比年前沸腾多了,虽没了那烟花爆竹的绚丽和震耳欲聋,但人与人之间对外出打工的兴奋和热议却把整个野鸡岭炒得沸沸扬扬的。每当人们相遇时,首先问今年出去不,究竟走哪里,还有谁谁想出去。
弯弯要出去打工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金旺子也一直希望这不是真的。所以,这天当弯弯跨出门来时,他又冲弯弯问:
“你真的要出去?”
弯弯没吱声,她心里还一直憋屈着哩。这么多年来,为了不影响孩子,她都忍气吞声地与金旺子过着日子。尽管金旺子在外寻花问柳,她也不予过问。她想,她和金旺子终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
此时的金旺子见弯弯没吱声,心里虽然有几分恼怒,但他还是竭力地克制着自己,他知道,此刻的弯弯就如一个雷区一触即炸。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刺激她,否则,他真的就鸡飞蛋打了。老实说,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权衡了利弊。如果说弯弯真的出去了,她不一定还会回这野鸡岭。这么多年的一起生活,他知道弯弯心里在想甚么,也知道她想干甚么,所以,他一直认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弯弯出去。于是,金旺子换了一种语气对弯弯说:
“弯弯,以前都是我不对,往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弯弯听过金旺子这话,心里不由涌上一阵恶心。因为在这些年里,每当金旺子要有求于她时,他都会这么说。但完事后,他又道貌岸然了,时常还对她指手画脚的。那一次,金旺子竟指着弯弯的鼻子说:
“弯弯,我告诉你,你对我不要爱理不理的。真的不想过日子就拉倒,比你年轻的女人多的是......”
眼下,金旺子说过这话,又朝弯弯跨了过去。他试图从弯弯的手里接过行李,但弯弯头也不回地走了,把金旺子呆呆地扔在那里。金旺子看着弯弯远去的背影,心里既愤怒,也怅然若失。他本想冲上去当住弯弯的去路,但他随后一想,又怕弯弯横下心来与自己抗争。这样他不仅没留住弯弯,也毁了他的名声。所以,他只好由弯弯去罢了。然而,就在这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仇恨又漫上了他的心头,他不知道自己为啥就走到了这一步,也不明白一个个女人咋都在他身边相继离去。到头来他竟成了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