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5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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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这样,不管你快乐也好烦闷也罢,无论你是幸福还是痛苦,时光照例斗转星移,走了太阳又来星星地一天天过去......。这个春节,田菊是在郁闷、苦恼和惶恐中度过的,到了初二这一天,她整个人真的快崩溃了。这个时候的她,多想有个人能听听她的述说,把淤积在心里的不快和烦闷全吐出来,她才会愉悦并开心起来。否则,这样下去,她不知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要是以往,她还可以去找杨春花说说,但她听杨春花说过,这天的一早便重又出去“上班”了,所以,她一时便没了别的主意,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再说了,新年回去看父亲,不仅应该,也是必须的。
为了不让父亲看出自己的心思和异样,在出门前,她特意将自己梳洗了一番,然后强打起精神朝鸡尾坪的父亲家走去,在春节前夕,她本想等浪木回来后,把父亲叫过来一起过年的。尽管婆婆与父亲间有说不清的隔阂,但她想,只要浪木回来了,让他去给他母亲说说,说不定二位老人的气就会烟消云散了。但出乎她的预料,这浪木不但没回来,信也没给她捎一封,她在郁闷和痛苦中竟把请父亲过年的事给忘了,当她一头想起时,已是新年第一天的早晨。
尽管田菊的婆婆与她的父亲间有不为人知的隔阂,但当田菊给她说要回去看父亲时,婆婆还是叫田菊带些过年菜回去,婆婆还说,一个老头子能做出啥好吃的。田菊听后,心里一酸,眼里就湿润了,所以,在去父亲家的路上,她心里一直热乎乎,竟把一切烦心事全给忘了,整个人也有了精神。但到了父亲家时,她眼前一亮,不由又愣住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尹川川在父亲家里。
原来,尹川川回来后,原想把自己那快要垮掉的茅草屋收拾一下住上几天,但回来时由于他去看了田菊的父亲田红军,这一老一少曾经不仅一起喝过酒,又差点成为父子,所以那段感情无论对田红军来说,还是在他尹川川的心里都无法抹去。隐隐地,在田红军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自责,当初尹川川三天两头把好酒好菜地办来吃了,到后来竟把闺女没嫁给他而嫁给了浪木,为这事,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而在尹川川的心里,也许在外面打工这么多年教会了他怎么做人,他对当年的事并不怪谁,怪就怪自己不争气,用现在的话来说:如果自己真的很优秀,那田菊还会离开自己?但曾经那段美好的感情又让自己的心始终放不下去,他总想回来看看自己一直爱着的人和尊敬的人,尽管不能再回到从前,只要心里想着也是甜蜜的,所以,尹川川回来后就直接去看了田红军,并买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这一老一少也就你来我去地聊起了家常,最终,田红军一拍大腿就叫尹川川这次回来就住在自己家里,这样一来又可回到从前那样喝两盅,二来这过年的气氛也要热闹一些。
不过,这一切对田菊来说却还蒙在鼓里,她知道她父亲对尹川川很如意,但她和尹川川分手后,按理说这一老一少该因其而疏远了,没想到眼下他们间的那亲热劲不仅不减当年,而且还要随和一些。
田菊到父亲家时,已接近中午时分。房前的土院坝里摆了田菊熟悉的那张小四方桌,桌上刚起锅的那几样小菜正腾腾地冒着热气。桌上还放了一瓶已开起的“泸州老窖”,两个酒碗,两双筷子也按部就班地摆在四方桌的对面两方,看来这阵势这一老一少又要“对着干”了。
不知这是缘分还是天意,这天的天气特别的好。多少天来太阳好似发了霉,天都是阴沉沉冷飕飕的,而这天却是太阳高照,晴空万里。太阳从稀疏的树枝间洒在人们的身上,让人感到不仅暖和舒适,心里也充满了惬意。
田菊当时一跨进父亲那土院坝,就亲热热地叫了一声爹,但当她看到院坝里那桌上已摆好的酒和菜时,她不由又纳闷了,因为她每一次回来,都是自己亲自下厨做饭做菜,这不是父亲不会做,而是他长期一个人,养成了怕麻烦的习惯。而眼下让田菊有些恍恍然了,难道父亲有了先明之见,早知道这天自己要回去,亲手做了饭菜在等自己。
就在田菊纳闷的此时,尹川川手里端着一盘菜又从厨房里出来了。尹川川的出现,让田菊立马呆愣在那里。此时田菊心里不知是惊、是喜,是焦还是虑。总之她心里很乱,乱得无法开嘴,她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点,又是这样的气氛,重见了她想见又怕见的人。
两天前,田菊为了不让尹川川看着自己在流泪,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尹川川,但她怕回家后被婆婆看出异样,就没立即跑回家,而是躲在一片树林里低声哭泣。她一边哭,一边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清楚自己,她眼前的哭并非因尹川川的回来让她触景生情,而是尹川川的一席话不仅揭开了她心里那已结痂的伤疤,同时还重重地刺伤了她的心。
自从浪木退伍回来在乡里放上了电影,她就觉得浪木有些不对劲,大多时间夜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对她也是冷冰冰的。多少次她忘了一个女人的羞涩,厚着脸皮向他求爱时,他都以好累打发了自己。后来开了OK厅,浪木当着她的面与那些女人眉来眼去......。田菊知道浪木心里的那点猫腻,她也知道此时的浪木再不是从前那个浪木了,他已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婚姻二字对他们来说已没了象征和任何意义。但她田菊从没想到过事到如今该保护自己,甚至不敢吭一声。因为她怕邻居们知道了后被笑话,更怕他们那风言风语。就在当初她选择了浪木而抛弃了好上几年的尹川川时,人们对她已就议论纷纷了,人们说她是势利眼,甚至说她没好结果的......但没想到真应了人们的这些话,她咋还敢把自己与浪木的事在野鸡岭闹得沸沸扬扬的呢?所以,在这些年来,她除了忍就是将泪水往肚里吞。把一切的不快和痛苦都憋屈在心里。但憋屈得越多她心里就越难受,日子憋屈得越久她越脆弱。所以,这天尹川川的一席话好似一下打开了她痛苦的闸门,把这么多年来她憋屈在心中的苦闷全宣泄了出来,这宣泄虽然不能挽回什么,但她心里至少好受了一些。
不过,后来她又想,事到如今,她只能将错就错了,还有就是要避着尹川川。因为她怕人们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了:浪木不在家,她又去找老相好了。还有她也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己。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在这里又和尹川川相见了。
此时的尹川川很自在,自在得跟自己家里一样。但他看到田菊时也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立即又恢复了原来模样,并笑了笑说:
“哈哈,来得早还不如来得巧。真有口福,端上桌就到了。”
尹川川仍没改掉当年那油腔滑调,不过几句话却把那紧张给缓了下来。田菊的父亲田红军也故作生气地对田菊埋怨道:
“呵呵,今天这天气真好,我闺女也想起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田菊知道这是父亲的个性,他不是埋怨自己,而是开心。所以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便走到父亲面前,并撒娇着说:
“爹,你又拿人家来开心了。”
田红军听过女儿这话,心里不仅热乎乎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知道女儿生活的不容易,女儿虽然不说,但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也自责当初在女儿婚姻这件事上,他没给女儿把好关,因此让女儿生活在既痛苦又欲罢不能里。他也曾几次想喊女儿把婚离了算了,但每一次他张了张嘴,又将这事咽了回去。他田红军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女儿的心思他很清楚,他不想揭女儿心中那伤疤,他还指望着女儿那伤疤能随着时光,一天天的恢复痊愈哩,所以,他除了尽其所能地帮女儿做做田土里的活外,其他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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