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棋盘之上论古今之事 (第2/2页)
如果说之前的亲近之感源于太子殿下平易近人的感召,此就是王守仁真正认同朱厚照主动而为之。
心态的变化,让王守仁话语之间也有所变化,真正的打开心扉的问道:“贤弟既然以贞观皇帝为楷模,不不知贤弟日后欲为何君?”
朱厚照放下一枚棋子,没有一丝犹豫道:“欲做圣贤之君。”
王守仁悠然地放下一子,继续反问道:“何为圣贤之君?”
朱厚照一面思考棋盘一面解释道:“固中华正朔为之圣,解百姓劳苦为之贤,此本宫的君王圣贤之道。”
此话一出,王守仁并未感到任何惊讶,依然一子落定,顺带着捡起被自己围杀的几目,面目上露出一副浅浅的微笑,却不知是对自己的棋艺满意还是对朱厚照所说之话满意。
见王守仁对自己之话没有半点,朱厚照没有半点不喜反倒对王守仁更加高看一眼,再次将视线放在棋面之上,感觉棋面终于有些清晰起来,便反问道:“兄长,从小就立志做圣贤之人,何又为圣贤之人?”
王守仁沉思一会儿,一子黑子落下,原本扑朔迷离的棋局一下变得明朗化,朱厚照败局已定。然却语气平静的说:“悟一番道理以惠后世,教一方百姓以开民智。”
见败局已定,朱厚照在不言他将话题从新转回棋盘之上道:“兄长棋艺精湛,本宫甘拜下风。”
王守仁反倒没有谦逊而是借着棋局给朱厚照讲起道理道:“兄观贤弟棋局多以兵法正奇之术,然奇兵再是精彩,正兵不稳亦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兄也闻父亲提起此处朔望朝争,贤弟胜在奇上,然亦是胜之凶险。兄虽不知弟所为。然今日你我二人相见恨晚,为兄劝弟正兵不正,勿再妄动干戈。”
朱厚照怎能听不出其中关怀之语,这是今日以来王守仁首次真正做出亲近之态,亦是这句话让朱厚照因朔望朝带来疑惑迷茫,突然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觉。
朱厚照连忙拱手道:“不满兄长朔望朝一事如同一块石头已经压在本宫心头许久,今日听得兄长一席话,胸口郁结之气也舒缓了许多。”
王守仁摆了摆手表示无妨,继续问道:“贤弟的孟子学说不知二人传授,据为兄说知开阁之中并没有传授孟子一说。”
朱厚照便将去年冬日与何文鼎经过一一说与王守仁。
当听闻何文鼎为传思孟学说甘愿净身入宫,以期能影响当今皇帝,让王守仁不由的佩服道:“真乃一代奇人也,为兄倒是想见一见这位何文鼎何公公与之促膝长谈一番。”
朱厚照闻言倒是有些惊讶的问道:“兄长也习孟子?”
王守仁便解释道:“为兄本就承传孟子一脉。”
朱厚照闻言大喜,要知道自从何文鼎忙于盘山镇,再无人与自己讨论孟子,一听王守仁竟然传承孟子一脉怎能不喜,连忙道:“兄长既然传承孟子一脉,本宫日后有不明白,还要叨扰兄长。”
王守仁摆了摆手道:“无争辩何来进步,相互学习罢了。”
一盘棋下来,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朱厚照见时候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告辞离开。
今日一番交谈让朱厚照收获颇丰,古有曹孟德刘玄德煮酒论英雄,今日有两位欲做圣贤之人对弈谈古今,然其中却少了曹刘的龌龊,多了一份君子坦荡荡,古今英雄惜英雄不过如此。
在回宫的马车上朱厚照不仅寻思着今日的收获,还在兴中思忖:何为自己的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