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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第1/2页)
  
  路子榛和叶有脉的生意一凡风顺,长青园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俩家的关系也因生意的兴隆越来越密切。为了降低成本,扩展销售渠道,俩家决定在省城开家分店。这样销往省城的花卉就不用再通过中间代理商,一来可以进一步降低价格,提高竞争力;二来可以快捷地捕捉到省城花卉市场的动态信息,为随时可能进行的品种调整作参考;三是以省城为据点,为下一步走向全国市场奠定基础。
  
  因为销售这一摊历来就是由俞静负责的,俩家就商量由俞静负责省城市场的开拓。
  
  这天傍晚,俞静从省城回来,一脸疲惫,但掩不住内心的兴奋。路子榛一看就知事情办得挺顺的,赶忙端上饭菜,就坐在旁边看着俞静吃。俞静不说,路子榛也不问,就这么一人看着,一人吃着。末了,俞静才开口,说已经租下一个门面了,面积有五十平米,后面还带着一个大仓库,就在省城冀东路。说冀东路是省城最大的花卉市场所在地,成交量占省城的九成以上,就是租金贵了点。路子榛问,这么好的地点怎么就轮到你了。俞静说,那房东本来就打算把门面和仓库一起出租,但是承租的都只想租门面,不想租仓库,因为本地的花商有那五十平米的门面就够了。没承想门面租出去了,后面的仓库就更没人要了。你想啊,你把大把大把的花摆在后面仓库,你与前边门面的又不是一家,你的花人家看不见也摸不着,谁要啊?于是那后面的大仓库就空着好长时间了。不过这样的布局正好适合我们的情况,我们可以将花大批量运往省城,不怕没地搁,也省了中间几趟的运输费用。于是我和房东一拍即合,租金我谈妥了,也预付了定金,我想就等你或有脉去签租赁合同了。嗯,也不着急,反正也要等上两个礼拜,那前一家的租约两周后到期。
  
  路子榛将省城的情况与叶有脉一商量,叶有脉就说,还是你去吧,弟妹去了一趟,情况比我熟,正好你陪她再去一次,把事情定下来。路子榛也就答应了。
  
  两周后,路子榛夫妇来到省城冀东路。事情正像俞静说的那样,路子榛对些也很满意。当天双方就签约了。
  
  路子榛是第一次来到冀东路花卉市场,见到这里的市场规模比平江的大了不知多少倍,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就想这儿走一走,那儿看一看。俞静也不催他,只是陪他一道看着。
  
  路子榛见前面不远的小巷子围着一伙人在议论着什么,走近一看,见墙边蹲着一个男青年,面前摊着一块两三平米见方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摆放着几株盆花。路子榛对花草并不陌生,但这几盆花却引起他的兴趣。他一眼就看出这些盆花都是名贵的品种,叫建兰。建兰是兰花中的名贵品种,价格昂贵,一般市民消费不起,通常是供于高端市场。路子榛对于在这里见到建兰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如此名贵的建兰却随随便便地往地摊上一摆,甩卖萝卜白菜似的,这让路子榛的心里有少许不舒服。路子榛他们的长青园内近期也引进了兰花品种,为了照顾它们,路子榛是耗费了心机,每天为其操碎了心,就怕这些兰花意外夭折。在花店里摆放时也是将兰花摆在最显眼的架子上,为了怕买花的顾客不懂深浅乱碰乱摸,还上每株兰花的花盆上贴上“请勿触摸”的标签,可见兰花之名贵。
  
  此时俞静也见到兰花了,她咦的一声,说这不是建兰吗?旁边有一位老者听到后扭过头来说,真是兰花啊?我以为他们在瞎胡扯哩,难怪每盆叫价三百元,三百元啦!老者说着还竖起三要手指头比划着。
  
  路子榛听了却是一愣,他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俞静时,俞静也是一脸茫然。他们明白这几盆兰花的价值,虽说三百元是普通一家一个月的生活费用,但路子榛夫妇知道,这几盆兰花每盆都能卖到六百以上。他们心头一紧,如果说省城花市的兰花如此便宜,那对他们的生意绝对是个不小的冲击,也许他们以省城为跳板走向全国的战略决策就要付之东流了。路子榛不禁瞪了一下俞静,目光严厉,充满了责备。俞静与路子榛做了十几年夫妻了,哪能不明白路子榛的意思,知错似的苦着脸。俞静心里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来省城后没有深入做过市场调查,才造成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对路子榛还好办,再怎么样也是一家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这些情况对叶有脉他们却怎么说得出口?因为自己的疏忽给生意带来了重大损失,怎么处理……
  
  在俞静一头乱绪之际,路子榛又往前挤了挤,说,我去问问他们是哪里进的货。正说着,见有两个青年也同他一样往前挤,挤过人群来到蹲着的男子跟前,俯下身与其耳语一阵后,三人就一起将地上的兰花搬到一旁的一辆三轮车上,匆匆离去。
  
  人群随之散了,只有路了榛夫妇还站在那儿。路子榛望着那三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愈发凝重,嘴里喃喃着不知在说什么。俞静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惹得丈夫一肚子气,也没吭气。
  
  俩人心思重重地回到了家。方嫂已照顾孩子们吃过了饭,就把饭菜热了一下端上来,见俩人的神色不对也没再说什么就退下了。
  
  俩人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嚼在嘴里也似乎小心冀冀,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这边气氛沉默压抑,那边却开始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听声音是小鸰和小鸥在隔壁房间不知在闹什么,小鸥还哭哭啼啼地吵着。俞静见状赶紧去看个究竟,她知道这时候丈夫的心情不好,不应该在此时火上浇油。没曾想小鸥见妈妈进来了哭得更凶,怎么劝也不管用。这下把路子榛惹火了,只听见路子榛喝了一声,哭什么!话音未落,路子榛就冲了进来。俞静紧把小鸥拉到身后。
  
  说,哭什么?路子榛带着怒气。
  
  路子榛和俞静在孩子教育的问题上老发生冲突,通常到最后总是路子榛凶着脸在教训孩子,而俞静却是在护着孩子。这一来,无意间形成了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的局面。长此以往,俩孩子不怕妈妈,妈妈一介入反而闹得更凶。但只有路一榛一出面,姐弟俩立马噤声无语了。
  
  怎么回事?快说!路子榛又提高了嗓门。
  
  是姐,她先抢我的花。路鸥抢着告状。
  
  什么花?拿出来!路子榛对着路鸰阴着脸。路鸰怯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爸爸手里。是白玉兰花。
  
  哪儿来的?路子榛转向儿子。
  
  是叶子给我的,叶子说是她舅舅帮她摘的,就是上回你带我去花园时见到的那位叔叔。
  
  哦,是傅强。俞静说。
  
  傅强……傅强……路子榛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玉兰花一边自语着。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是他们,是他们,不对,不对……应该不会……路子榛还在不停地喃喃着。似乎忘了两个孩子吵架的事,也不理俞静,一个人径自缓缓步出屋子。
  
  俞静心里砰了一响,她从没见到丈夫这样,丈夫的举动把她吓着了。她也撇下孩子紧跟出来。
  
  子榛,子榛,出什么事了?俞静不放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路子榛似乎回过神了。又说,我只是想不通。
  
  俞静听了路子榛没头没脑的话心里又是一紧,人一想不通就会想不开,想不开就会……俞静不敢往下想了。
  
  俞静说,我知道你是怪我事先没做好市场调查,盲目地在省城开分店。是啊,没想到省城的兰花这么便宜,差不多是我们的进货价了。兰花是这个行情,其他的名贵品种也贵不到哪儿去。咱们在省城开分店主要是卖高端品种,既然高端品种没有市场,普通花品又接近饱和,更赚不了什么钱。你也不用这么烦扰,事情既然发生了,也无法挽回。实在不行,分店就不开了,顶多损失一笔违约金……
  
  俞静是一边自我检讨一边安慰丈夫。
  
  路子榛听了老半天才知道俩人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他说,你想多了。哦,今天不是碰到几个卖兰花的,其中两个我见过,是傅强的老乡。俞静哦的一声,说那又怎样。路子榛说,上次傅强的两年老乡来找他,托他找工作,傅强拒绝了。俞静说可能他们在其他的种植园里做事,人家也种兰花。路子榛摇了摇头,说,这倒有可能,但有一点讲不通,那几侏兰花不可能卖得这么便宜。你还记得吧,当初咱们园决定引进高端品种,我专门请了假和叶大哥跑遍了全省的种植基地,从没见过这么贱的兰花。俞静想了想,问,那省外呢?省外你没去过,行情也不了解,说不定他们是从外省过来的。路子榛断然道,那更不可能,本省是全国的兰花种植基地,只有向外销售而没有回流的道理。省外的行情要远高于本省,若他们真是外省过来的,在当地就可轻松地卖出比这儿还高的价格,何至于来这儿低价出售呢?赔本赚吆喝?再者说,你没瞧见他们的模样行头?随便驾个三轮车,拿张塑料布摊在地上,这跟卖大白菜的有啥两样?你有见过这样卖兰花的吗?
  
  俞静见丈夫分析得不无道理,说那你什么意思啊?路子榛神色凝重,半天才说道,搞不好这事与叶家会扯上关系。俞静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双眼瞪得老大,盯着丈夫:你的意思是说……
  
  路子榛见妻子误会了,忙说道,你不要太敏感了,我对叶大哥是了解的,他绝不是干这事的人。再说,光明正大地卖株兰花能赚个六百,他也能分个三百,为三百块钱还要偷偷摸摸地卖?没这道理。至于傅莲香嘛,她与叶大哥也是做了十几年夫妻的,听说过夫妻俩一起坑小舅子的,没见过妻子与小舅子联手坑丈夫的,这事和他们应该没关系。
  
  俞静说,那就是傅强瞒着他们干的。傅强到底是什么来路,叶大哥从来没说过。
  
  路子榛说,这事先不要声张。这一切也只是推测,也许根本就是捕风捉影,是我们想多了。路子榛安慰着妻子。又说,找个机会与叶大哥提提这事,看看他的意思,不过最好等到确证之后。如果现在就跟他说这件事,搞不好俩家的关系会闹僵,这可得不偿失啊。
  
  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我们还是要留点心。这样吧,以后店里出售的名贵品种每一笔你都要记录,我会跟会计说叫她留心收支情况。这样就算有问题,早发现了影响也不大。
  
  原先长青园只有一名会计,出了这事后,路子榛又聘请了一名资深会计,专门负责名贵花卉的收支审核。
  
  据会计反映,经过一段时间的审核,确实发现问题:部分兰花品种的支出远高于收入,即处于亏本状态。
  
  为了加强种植管理,路子榛曾在名贵品种的引进上采取“一花一户”的管理制度。就是在花卉引入长青园开始就为其编号,建立一个户籍,对其种值的每个阶段都有详细的记录,直到售出或死亡,这类似于人口的户籍管理。在确认出售或死亡时都要有管理人员的认可,原先这工作是路子榛自己负责的,后来傅强来了,路子榛就交给傅强管理,自己很少过问。看来问题可能出在这个环节。
  
  一天,傅强不在时路子榛取出了记录本翻看。在花卉死亡确认栏上签的都是傅强的名字,在死亡原因栏上写有高温、高湿、烂根、施肥过重等字样。单个看也没什么问题,他又取出以前的记录本对照。发现自从他将管理权交与傅强后兰花的死亡率明显高于正常值。
  
  路子榛明白,当是凭这些无法指认傅强。傅强可以辩解说以前没接触过养花,更没学过管理,刚接手时死亡率偏高也很正常。路子榛刚开始种花时不也这样吗?当然路子榛可以收回管理权,但仅凭他无根据的怀疑就排斥傅强,叶有脉会怎么想?就算叶有脉答应,傅莲香呢?当初可是傅莲香力荐她弟弟来的。
  
  路子榛想,看来内部排查这条路走不通了。假如傅强确实虚报死亡率,无非是要盗取兰花贩卖。既然要贩卖,一定有他的渠道,只要跟住这条线索定会抓个人赃俱获,只是现在莫要打草惊蛇了。
  
  于是路子榛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临走时还有意和会计说有赚有赔才是生意嘛。
  
  接下来几天,路子榛以省城分店业务繁多为由常驻省城。他一边与妻子一道打理分店,一边在悄悄地注意花市中的异常情况。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路子榛没有发现那几个男青年的身影。长青园的兰花病死率并没有下降,反而有逐渐上升的趋势,并且像传染病似的蔓延到其他名贵品种。
  
  新店的开张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收益,每天卖出的也不过几株。叶有脉为此也找过路子榛,说长青园这段时间利润下滑很厉害,省城的分店也没什么收益,要不把分店关了吧。路子榛几次想把傅强的事和叶有脉挑明,最后又都忍住了。他想如果前些日子说了也就说了,这时候却不能提了,叶有脉会想你赚钱时怎么不说,现在赔本了却要赖到傅强身上,路子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
  
  几件事全都堆在一块了,路子榛真的着急了。见丈夫明显黑了瘦了,俞静也失去往日的风采,显得心事重重。方嫂见状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家里的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当,照顾好三个孩子,免得他们在此时添乱。
  
  又过了些日子,事情突然有了转机。这天省城分店里来了两个顾客,进来后就开始挑挑看看,见到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兰花,其中一个看了看说,咦,都是兰花,价格怎么差这么多?另一个说你又不买,操这心干吗!路子榛正好也在花店内,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一震,就过来与他们聊了起来。路子榛说我们是新店开张,都是打折促销,兰花的价格是这个花市内最低的,不信你去问问。顾客说在这儿可能最低,但在别处还有更便宜的。路子榛问在哪儿?他们说在城北农贸市场附近的花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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