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争论与回忆 (第2/2页)
　　
　　最早的时候，叶雅完全忘了自己漂流前发生的事。
　　
　　她只是一个虚空漂流者，或者说……是漂流物。
　　
　　自己为什么会漂流？她也不清楚。
　　
　　当时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一部分记忆，只知道自己作为物质枢纽核心正全维度锁定，处于能量归零后的虚空位移状态，并以这样的状态漂流了很多宇宙。
　　
　　在漂流中，她什么事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渐渐的，她对自身存在的意义都产生了怀疑。
　　
　　现在想来，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可能是一万年前那次最后的行星模板加载、地球化石遗迹合理化和空间坐标修正工作时，由于能源不足，只好燃烧了点高信息量的重要东西，比如……自身的部分记忆、人格和情感。
　　
　　这样的漂流中，她发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剩余的残缺人格也开始消失……她知道如果这样下去，即便某一天她通过自动程序回到昆仑，也只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啪——”人格正在消失，正处于漫无目的的漂流中的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温暖的小肉手抓住了。
　　
　　通过吸收外界的游离灵子，她观测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皱着眉头，把蓝水晶一样的她握在手里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民用技术高度发达的世界，是个貌似点歪了科技树的一级修行文明。
　　
　　小男孩似乎试图把她带在身上，可惜他试了数十种方法，都没能把她固定住。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触及她。
　　
　　小男孩可能是把她当成了某种神秘的宝贝，尽管完全没办法把她带在身上，却又舍不得扔掉，最终他决定分出自己的一丝灵魂把她挂在胸前。
　　
　　从此，叶雅安静地在他的脖子上注视着他的生活。
　　
　　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叶雅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男孩平平凡凡的一生，却没想到在男孩快要成年的时候，天上的太阳突兀的被不知道哪来的武器引爆了。
　　
　　从修真世界到修神世界，从魔法世界到科技世界，类似之前这样平凡又不平凡的人生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或许这些毁灭的背后，存在更深层次的原因，但叶雅没有更多的线索。
　　
　　历经数十个世界，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叶雅感觉到自己和他的心变得相连，那一丝拴住她的灵魂成了她自身的一部分。
　　
　　这种相连的状态跟过去与龙族的连接不同——它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等的。
　　
　　甚至这种关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更深，这使他们偶尔会在潜意识中，把对方错当成自身的一部分。
　　
　　叶雅虽然始终不发一语，却一直默默地看着他。见证他一次次从男孩长成少年、青年……
　　
　　他的日常生活充实着她，他的喜怒哀乐滋润着她。
　　
　　这数十次人生中发生了很多事，甚至有些是她现在不愿回想的。
　　
　　集群意识，也会产生类似独立生命体的情感和需求么？
　　
　　当然会，只要是智慧生命，就会对外界的客观事物产生反应和趋向，就会有主观的内心活动，只是表现的形式可能不同。
　　
　　但现如今，她失去了龙族作为意识的载体，只能转变自身存在的形式，从集群变成个体，才能继续存在。
　　
　　她成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