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文台先生 (第2/2页)
我见行际暴露,便跟在萧解语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祁珏一身不起眼的便袍,一头柔顺的头发只束了一半,手中握着柄折扇轻轻地摇。
他不像是朝中手握权柄的相爷,倒更似个流连花丛,放荡不羁的世家公子。
闻言,他一合折扇,扇柄在手中一拍,轻轻笑道:“公主今日莫非也是来这看夕阳不成?”
萧解语尴尬:“祁相觉得,这儿有夕阳可观?”
祁珏摇扇道:“那倒得看公主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了,若有,处处有夕阳可观。若没有,即便霞光万丈,公主也会视而不见。”
斐利古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子遮住了他身后的祁珏,他却不避开,眼里似乎只有萧解语:“先前邀你来你不来,现下却偷偷跑来,还藏着不出来,心里又想着怎么捉弄我了罢?”
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意味。
萧解语说,她同斐利古定了个君子之约。
在婚期之前,只要她发现斐利古有一点点的不忠,那么,斐利古就得主动请求惠帝解除婚约。
但依我看,这斐利古那里会做出什么不忠的事情。他恨不得快快娶了萧解语,早些会月落罢。
那样的眼神,仿佛萧解语就是他的万千世界。
我一边替萧解语开心,一边抬眼朝先前被云纱遮住的那个方向打量。直到视线触及一方银白面具,我的思绪猛然停顿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突然被冰霜凝固。
傅怜之……
他那泓湖水般的眼睛不动不动的看着我,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我的心突然抽痛起来。
这还是从猎场回来,我们的第一次对视。
我不敢再看,轻轻的垂下头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心虚么,是愧疚么?
我不知道,傅怜之就像一面镜子,能照清我心里的每一处不敢面对的地方。
这种感觉,令我无地自容。
我无心再去关注别人。萧解语也好,斐利古也好。
我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用那种沉静的,却又充满哀伤的眼睛看着我。
“静殊,静殊?”
我回过神来,却见萧解语正轻轻扯着我的衣袖。
“嗯?”我呆问。
“我三哥问你,可是文大人的掌珠。”她轻声道。
我的脑袋有些混沌,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萧解语说的三哥就是云王殿下。
我忙转头,只见在场之人皆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我。
我连忙屈身道:“请云王殿下饶恕臣女失礼之罪,臣女父亲正是觐州文蓟。”
云王上前虚扶道:“何罪之有?快些请起罢。”
彼时室内无声,唯祁珏慵懒地依靠在红柱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似乎是偶然起意道:“文大人在燕京任司徒时,当时朝廷上下无人不服。却不知因何开罪了当今皇上,被贬觐州,未尝不让人唏嘘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