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意场 3 (第2/2页)
　　
　　年轻人摇了摇头。
　　
　　“哪里不舒服吗？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涂点药？”老人继续关心道。
　　
　　“您知道，和这些无关。”艾力回答很生硬，他看着对方饱经风霜的老脸说：“先生，他们只是些单纯家伙，这样好吗？”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艾力你看，我只是带着大家，教你们如何挣钱，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只不过可能中间有些意外发生。”老人解释。
　　
　　“完全可以避免的，您都知道，完全不需要死那些人。而且大战在即，还会死更多人！其实他们都蒙在鼓里。”艾力有些激动，“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达科利尔看着艾力，半响没有说话。转身准备回去。
　　
　　“您为什么不解释了？像平时那样解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都对，孩子。”老人看上去很疲惫，又有些落寞。艾力这时才发现，平时洒脱甚至可以用活泼来形容的老人，脊背早已弯曲。
　　
　　“您，真的，不准备再说点什么了？”艾力喃喃说道。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
　　
　　“抱歉，我有些不太适应，毕竟，死了太多人。”
　　
　　“如果他们不死，也许不久，刚撒会彻底毁掉。”
　　
　　“您是说那些坑洞？我只是觉得，完全可以换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
　　
　　“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嘉凡罗这个家伙，如果我简单告诉他生财之道，那么很快，整个刚撒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让这个国家多一个领导众人的王不好吗？”
　　
　　“当然好，但他绝对不合适。看着吧孩子，战事起来时，你就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了。”
　　
　　艾力并未再追问不休，既然对方让他看着，那么他会看下去，说不定还会参与这次战争。
　　
　　…………
　　
　　刚塔斯之间的战争，不需要动员。这是群单纯的家伙，他们只认几样东西：铁与血，金币和肉，当然，还包括可以燃烧和带给他们金币的马努诺。
　　
　　矿坑的工人被全部召回；高脚坐蜥和塔洛芬，被绑上了简陋的树皮护甲；大量的牲畜被宰杀，鲜血淋漓的肉装在小车上，一辆辆推往鹰巢。
　　
　　这种情形并非单独出现在杜内瓦的部落中，而是在整个刚撒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源于一个恐怖的流言：嘉凡罗准备用血与战斧统一刚撒，鹰王的利爪也将撕碎它所有不争气的后代。
　　
　　流言止于智者，但是对于单纯的独眼民众来讲，他们更乐于将自己笨重的大斧和宽刃大剑磨的雪亮，然后吃饱战前最后一餐，上阵，杀敌。
　　
　　阴郁笼罩着这块平原。
　　
　　作为刚撒第二勇士，杜内瓦供养了1200只火焰巨鹰。他们管这些翱翔于天空的大家伙叫塔乌斯Thaeus，也就是神鸟的意思。
　　
　　刚撒民谣中，神鸟无法被杀死，它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当然是夸大的说法。不过除了战争中巨鹰互相厮杀致死，鲜有人为杀戮的记载---因为每个刚塔斯从小记事起就需要立誓，决不可对这些神的使者产生恶念。
　　
　　很少有人再去追寻誓言的源头，只不过一个既成的事实是，鹰的地位高于刚塔斯民众！
　　
　　“这会是怎样的一场战争？”艾力顺着巨石乱木搭建的鹰巢攀爬而上，他翘腿坐在鹰巢边缘，远眺为战事准备的刚塔斯人，心中有股火焰在升起。紧张与期盼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这很莫名，他想。
　　
　　不久前他还斥责达科利尔挑起了种族大战，可当自己看到忙碌备战的士兵时，却没有任何厌憎。
　　
　　“这算什么？”他感到有些烦躁，回头看了眼鹰巢中待哺的雏鸟，“嘿，你将来会像父母一样强壮对吗？”他亲热的抚摸着和自己个头一般的“小家伙”，甚至用自己绿色的头发拱了拱对方颈间尚未长齐的羽毛。
　　
　　“其实不用打这一场仗的对吗？”艾力垂下眼帘，说服自己。
　　
　　“其实，那个老家伙，我越来越摸不透。很多事，看似都是巧合，但是我觉得很奇怪，那是一种巧得让你没法相信的感觉。我曾经以为自己平凡至极，可现在我却坚信自己会成为皇帝，不光是因为那个梦，真的，不光是因为梦。”艾力没条理的絮叨着，从巢边拾起一块带血水的肉，看着幼鹰伸长了脖子，张开嫩黄的喙，摇晃着脑袋要食。
　　
　　“曾经我一度兴奋，尤其是发现自己不再是人尽可欺的地精时，但是一路走来，围绕我的谜团越发的多了。其实有时候我只是不说罢了，问了也是白问。至今我也不相信踩碎那瓶龙鲸肝油是什么巧合，还有寂静海上的海婴，甚至我一度觉得达科利尔是自己跑进监狱中的。尤其是和约.纳乔打完交道之后，知道了该死的天命者，我越发觉得，冥冥中有一根线在牵着我，让我走上了一条离奇的路。我感觉，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不会危及生命，所以，我开始不怕战争了。”
　　
　　艾力发现雏鹰似乎只是专注于他手中的肉块，感到烦躁又无趣，自嘲的说：“我这算什么？战前恐惧症？”
　　
　　他拍了拍幼鹰的头，从鹰巢爬下，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怕不怕这场战争，他为自己时而期待时而畏惧的情绪感到可笑，最终安慰自己可能是神经过度敏感了。同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便寻思着是否应该在战前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这种想法让作为东道的杜内瓦大笑不已，艾力甚至可以从大大的独眼中看到一丝长辈看毛孩子的戏谑之情。在坚持自己的意见后，杜内瓦吩咐手下寻了一张杉木做的弓，和一个箭壶送给年轻人，并郑重的告诉他，作为客人，他是断然没有理由在战场上流血，暴虐的嘉凡罗会受到神的惩罚，从鹰背上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