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断点 (第2/2页)
　　
　　Victor爸爸笑着脱下衬衫抓起了Victor妈妈递过来的浴巾，光着背向卧室走去。
　　
　　忽然觉得他的背好耀眼，那种感觉一直牵引着心也开始浮出痛楚。
　　
　　他的背上伏着一只来自黑暗的蝴蝶。
　　
　　10年后这只蝴蝶随着这个男人一起变胖了，变得让我不认出它就是10年前伏在V精壮后背的胎记。10年竟可以改变这么多，那个瘦瘦壮壮的男人已变成了一个臃肿的中男人，背上的蝴蝶也鼓的像两朵棉花。但终究是同一个，即使再变也无法抹去过去的惨痛。
　　
　　定格在视觉向我发送可怕信号的那一秒，呆呆的坐在沙发人望着眼前嬉笑的一家人。
　　
　　没想到老头也会像王小丫一样前半句说：“恭喜你”后半句却说“答错了”让人抓狂的玩笑。
　　
　　这个小小的动作在他们眼中只是个恶作剧，或者说仅仅是个小小的玩笑，但再次点燃了少女内心的黑暗。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儿子。是他暴露了早已掩饰地无懈可击的你。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别怪我。
　　
　　5.
　　
　　事实像大理石一样坚硬，而我却试图用盐酸把它化成轻柔的二氧化碳，如果没有Victor，我会当刻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按进地狱。但现在我却思考了若干光年却仍没有做出决定。
　　
　　那夜只有蝉鸣和皓月。我和他在10年后终于站在了一起。
　　
　　“小蝶，你我叫来干什么？弄的跟007似的。”Victor爸爸被我忽然叫了出来，弄的一脸茫然。
　　
　　“V”我叫出了10年前的那个名字。
　　
　　Victor爸爸想笑，想保持刚才的笑脸，竭力将嘴角筋肉向上提起。但看到一脸阴气的我立刻将脸退化成一张吊滞，麻木的皮囊，如果不是那天的香槟，我真发现不了这个竟有两张阴阳两隔的皮囊。
　　
　　“怎么忘记我了？我是你兄弟老张的女儿啊，10年前那个被你*过的那个女人的女儿啊。”我依旧一字一句的撕开他的伪装。
　　
　　“小蝶，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些糊涂。”
　　
　　“别装了，那晚你背上的蝴蝶胎记是不会飞走的。”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V现在一定会灰飞烟灭。像死神在宣读判词。
　　
　　Victor爸爸脸上的赘肉在颤颤的抖动。V你终于来了。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V终于张开口了。
　　
　　“你到哪里我都会是你永远的阴影，我就是你永远的记忆，是你永远的罪。”
　　
　　V我终于找到你了。
　　
　　转身准备离开，现在还不是让他赎罪的时候。
　　
　　你想要干什么，你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让你死。”
　　
　　微微用眼角的余光可以扫到V发抖的影子。我迟早会让这具发抖的躯体倒在我的脚下。
　　
　　刚才的话还在夏夜里回荡，伴着一个男人的战栗的喘息声。
　　
　　我想要你死，要你死，要你死——
　　
　　最近几天我刻意躲避Victor。
　　
　　我迟早要结束他的父亲，而我迟早也要一同结束。父亲死了，爱恋的人也不在拥有，活在世间的儿子会幸福吗？这样会让V在地狱更加的痛苦，比单纯的死亡更加痛苦。我真狠，是一个蛇蝎般恶毒的女孩。
　　
　　Victor，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V不是你爸爸。
　　
　　6.
　　
　　没想到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我竟没有下手。
　　
　　7.
　　
　　周四下午我没有上学，我将V叫到了天台，V没有回绝，我知道他不敢回绝。
　　
　　“从这里跳下去是什么感觉？”我问V。
　　
　　V又开始颤栗，转身逃走却发现天台的门也被锁了。
　　
　　“V，你该偿还了，你在地狱的位置早被安置好了。”我抓住了V，衬衫的领子被肥胖的躯体坠得快要裂开。
　　
　　将V按在天台的边沿只要稍一用力即可完成10年来的夙愿。
　　
　　脑子忽然觉得很晕，整个天都在乱晃。手下的V被我扯的乱叫“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烦，真的很烦。给了V一记耳光。
　　
　　“叫什么叫”。那一记耳光让他差点掉下去。只差一点，不用花费丝毫的力气。
　　
　　忽然想到了Victor，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那个过生日被我反问时脸红的男生。Victor当你下午看到身边空缺的座位时，你会想到座位的主人正在送你的父亲去黄泉的路中吗？
　　
　　虽然，彼此早就有了好感，但收到Victor的情书时我还是很开心。好象实习的职工终于转正了一样。这是真的吗没想到我们所做的一切竟被Victor紧紧的攥在手里，以为操纵着一切，却只是一场戏剧的主角。而坐在深处的才是洞察一切的导演。
　　
　　Victor什么都知道
　　
　　8.
　　
　　（2），那天下午有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是Victor，那时我哭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Victor竟像小孩子一样哭了。
　　
　　“我会的。”我捶着他的胸膛，而他把我抱的更紧了。
　　
　　如果我推下了V，V仍旧不会死，但这却偿还了一条命。
　　
　　这个故事的结局像一场风浪后的平静，Victor爸爸，自首了，6年的刑期，我和Victor，依旧为高三而战。
　　
　　谁也不会想到在承载着希望的高三，我们经历了一场超越了人事常情的爱与恨竞相登台的戏剧。却分不清谁才是演员，谁又是导演。
　　
　　常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在我们的生命中过早地上演。像被母豹遗弃地幼崽，在刚懂得奔跑时就要学会用稚嫩的爪牙保护自己的梦不会像风一样逝去。
　　
　　妈妈，这样也算偿还吗？
　　
　　在肆之前，三之后》
　　
　　我曾经一直以为彼此作出决断的那一天就是和Victor分开的日子。
　　
　　10.
　　
　　“小蝶，别冲动。”Victor不知何时冲上天台，天台的风很大，真的很大，大得可以把一个人的思绪吹乱。风在舞，心魔在舞。
　　
　　“Victor？”在我决定要让V去地狱的同时，我也要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飞向早走了10年的妈妈。
　　
　　从天台到楼底共20层，可以在空中飞4秒。用物理可以算出。
　　
　　“小蝶，非要这样吗？你们的事——我——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可以让警察来解决的。”
　　
　　谁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这些天以来Victor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我下午的旷课拉紧了他的心弦？
　　
　　“在我爸爸认出你的那个晚上，我就躲在不远处。我知道了这一切，原谅他吧。我可以让他自首。”
　　
　　“自首？怕我会要他的命？”原来我一直在Victor的监视下生活。“Victor你错了。只要我一用力，这一切便都结束了。”
　　
　　“小蝶，别这样，即使我爸死死了，你会快乐吗？别让血的悲剧再次重演。”
　　
　　“Victor，你说的对，我是不会安心理得地过好每一天的。但我已经完成了我一生中唯一的事，我也该结束了。”
　　
　　手下的V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又开始拼命地挣扎。
　　
　　“小蝶，叔叔对不起你妈妈，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自杀，10年来，我最怕的一天终于来了。小蝶，给叔叔个机会，我不想死，我会去自首的，叔叔真的不想死。”
　　
　　“爸小蝶，我求求你，放过我爸吧，他已经改了。”
　　
　　Victor跪在我面前，他一定特恨我吧。“小蝶，我喜欢你，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你迟早要伤害我爸，我恨你但我恨不起来——我做不到，如果你和爸爸都不在了，我会很孤独的。”手中的V有些松动，想要抓紧却怎么也抓不紧。
　　
　　Victor站起来径直走向我。
　　
　　Victor你别过来求你了——别这时我痛恨自的懦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
　　
　　他越来越近5米——4米3米我发现我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的坚决的向楼下迈进。妈妈，难道女儿真的要失败吗？
　　
　　2米、1.7米——
　　
　　不要——不要——不要——
　　
　　不我将V用力的抓起来推向了正在逼近的Victor.
　　
　　我要飞，妈妈的怀抱在下面已经张开。妈妈，女儿来了。
　　
　　飞，真的很好。
　　
　　两边的楼层像两条飞快消逝的直线，耳边好安静——没有想象中“嗖，嗖”的风声。
　　
　　我觉得自己轻盈得难以想象，我前世或许就是一只蝴蝶。
　　
　　在我掉在巨大的充气垫上时。耳边是细长的警鸣声，穿白衣的人在身边来来回回。
　　
　　全身的骨骼在被弹起后似乎要断裂。累，这一分钟我倾尽这一生所有的力气，该好好睡一觉了。
　　
　　醒来时。死、活将是上帝对我这个罪人最后的审判。
　　
　　我真的没有死。
　　
　　在我再次睁开眼时，身上是厚重的棉被，白得煞人，医院？
　　
　　Victor抱住了我。
　　
　　“你报的警？”
　　
　　“嗯”。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谢谢你原谅我爸爸。如果他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但现在我会爱你一辈子。”
　　
　　“我早报警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流血，因为你们都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上帝没有抛弃我这只迷失的羔羊。
　　
　　——眼泪不会断点，因为它没有被连起过。
　　
　　——恨却会断点，因为有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