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罪之始 第十四章 阳谋 (第2/2页)
当一切尘埃落定,Nihil原先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坑,而神徒被他的拳头击中,飞出近百米远。
一条长达近千米的沟壑几乎占据了半边山腰。那间木屋在那一剑之下早已化作了废墟。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天空中的雪花依旧飘荡着。
那道深坑中,浑身是血的Nihil艰难地爬了出来,而被他击飞的神徒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站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好小子,拳头挺硬。”神徒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动怒迹象。
Nihil没有回答,他艰难地站了出来,径直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旁观的老人想要拦住Nihil,却看见神徒朝自己摇头示意,他也未坚持,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远离此地。随后他来到神徒跟前,出声问道:“这小子受祭的罪咒是?”
神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一点,禁咒不可能会再次出现,并且与他交手,我并没有感知到独属于神域的压制力。”
“那只能解释为这是未知罪咒,近几年倒是出现了不少。”
神徒指了指那处废墟,说道:“冬,先不要操心这个了,还是想想我们今晚睡哪吧。”
名叫冬的老人转身望着自己亲手搭建的木屋已然成为了废墟,有些气愤,“这还不是你俩干出的好事,早知道就该把那小子留下,修好了屋子再放他走。”
“别抱怨了,我来修。唉,没想到我沉睡了几百年,苏醒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修房子。”神徒拍了拍冬的肩膀,唉声叹气地朝着破败木屋走去。
“你不是很喜欢当缝补匠吗?”老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缝缝补补又三年,终究不是长久计啊。”
拖着受伤之躯的Nihil回到了郝孟买下的那栋别墅中,他没有打扰到任何人,独自回到了自己房间中。可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Nihil打开门,发现只有一面之缘的春站在门外。
“有事吗?”Nihil冷漠问道。
“我对鲜血有特殊的感知力,我知道你受伤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帮你,我的能力可以让你瞬间痊愈。”春没有因Nihil的冷漠而感到不悦,这个善良的女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
Nihil本想拒绝,可最终他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春笑了笑,不顾男女有别拉起Nihil的左手,闭上双眼。瞬息间,Nihil浑身飘荡起绿色的荧光,肉眼可见的伤口竟快速愈合着。
治疗结束后,春便转身离去。
Nihil看着那道背影,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熟悉。脑海中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可他想要奋力看清时,心口顿时如刀扎一般,刺痛入骨。他只好放弃,也不再多想,转身关上房门。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郝孟看在眼里。
Nihil准备去洗漱一番,刚脱掉了上衣短袖,房间的门竟突然被推开。他赶紧穿上衣服,向后望去。
“哟,这么害羞呢。”郝孟径直走了进来,目光不断在Nihil的上身扫视着。
“你想看,那我就脱了。”Nihil当真抬手要再次脱掉衣服。
郝孟摆了摆手,“姐姐什么样的没见过,你这小身板姐姐不稀罕。”只是她一边说着,目光却没有离开过。
Nihil放下手,面上有些无奈,他不耐烦地说道:“有事说事。”
郝孟收敛了神情,淡然问道:“见到他了吗?”
Nihil点了点头。
“如何?”
“很强。”
郝孟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问的是他帅不帅。”
Nihil忍无可忍,他指向门口,“请你出去。”
郝孟起身,果真朝着门外走去,出门前,她再次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话,“男人要温柔,不然永远也留不住女人的心。”
夜幕降临,郝孟带着春约见了付重。
约定的地点是上次发生意外的那条街区的咖啡馆内,付重早早来到这里。等候了近半小时后,他见到了郝孟。
这个在自由者流派里有绝对话语权的女人,付重一直很感兴趣,在杨伟找上自己之前,他曾接到一笔有关郝孟资料的情报交易,不过那场交易并未成功,原因是没有丝毫线索能够探知到这个女人的过去,就好似她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今晚,他们约见的缘由,同样也是一场交易。
郝孟静坐于付重对面,春在一旁并未过多关注,而是静静看着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
“告诉我杨伟的计划,报酬是你的命。”郝孟直接开门见山的言语,使得正喝下一口咖啡的付重差点吐了出来。
“这算哪门子交易?”付重擦了嘴,苦笑道。
“你若是看重你的命那这就是交易,若是不在乎,你可以当做是威胁。”郝孟淡然道。
付重盯着郝孟,目光中满是警惕。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说错话,这个女人直接会动手杀人。
沉默片刻后,付重泻下一口气,“今日那场意外,哪怕你及时出手,也漏掉了一个人,是个记者。他并非罪侍,而是人类,我可以给你他的地址,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毕竟杨伟这个人你比我要了解。”
“可以,你跟着春回我住的地方,我会安排人保护你。”郝孟起身,直接一语敲定。
付重急忙起身,苦笑道:“并非我不信任你,我需要知道保护我的人实力如何。”
“能跟神徒打成平手的人,我想保护你的安全,绰绰有余了。”郝孟留下这句话径直离开了这间咖啡馆。
春同样起身,只留下付重一人在原地震惊。
出了咖啡馆,郝孟与春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开着车疾驰而去。待付重恢复平静后,他跟随春一起,来到了那间别墅,他也见到了那个能够跟神徒打成平手的Nihil。
直到现在,他见到了本人后,依旧难以置信。这个看似极为年轻的人,真的能够跟千年前的人物战斗?
可纵使心中质疑,付重依旧上前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付重。”
看着伸手见礼的陌生男子,Nihil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并未与其握手,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春在一旁有些不忍心看着付重难堪,她柔声道:“他叫Nihil,性子孤僻,不太喜欢与陌生人接触,请你不要介意。”
付重讪讪地收回手,“没事,没事。”
待春将付重安置好后,她将付重告知给她的消息传送给了郝孟,这个谨慎的家伙,必须在确定安全后,才愿意说出记者的资料。另外,在那道消息的末尾,春提到了Nihil。
郝孟看着资料,并没有立马前去寻找那位记者。
她并不愚笨,她知道这是杨伟针对她而施展的阳谋。她约见付重,达成交易本就是杨伟预料中的事,付重看似是受她胁迫才愿意合作,实则只是在演戏。真正的关键是那位人类记者。
她也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选择,要么杀死记者,要么任凭记者将录像传播开来。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办法,杨伟也能想到。
而杨伟不直接传播录像的缘由,其实只是在试探郝孟的态度,甚至是强迫郝孟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这是一道无解题,哪怕解决了这个记者,便又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记者。
郝孟想起资料末尾的一段话,Nihil在听到“付重”这个名字时,一直在房间内,不断地念着,直至头痛欲裂时,Nihil也没想起任何事物。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狠心,对比起杨伟,那自己又算什么人呢?是坏人吗?
她打开车顶天窗,放低座椅,望着漫天繁星,头一次感到迷茫无助。
“我也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