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割发断义 (第2/2页)
“何苦啊 ”也修终于未忍住上前 想阻止景澈这种行为 箍着她的手臂想让她站起來
然而景澈仍是毅然决然地伏下身子 三叩首一丝不苟 发迹染上血腥愈浓
她仰首起身的时候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眩晕 她看不清高高在上的他的神情 她恍惚觉得这一幕在他们的过往里随处可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卑微 然后置身事外
可若不是爱他 她又怎会卑微
“痴爱于师 乃不伦;记恨p; 乃不孝;相见不肯相认 乃不义 ”
“孽徒景澈罪无可恕 但当年七影、虞溪非我所杀 ”
因为骄傲不肯为自己辩解一分 白受了那么多苦 而如今云淡风轻为自己争一句清白 却也并沒有觉得耻辱 也许是因为已经过去足够长的时间 又或许是她根本不再在乎了
百里风间眸色一震 掌心收紧 指节捏得清白 咯咯作响 这时身边渊及低声对他劝道:“再这样下去 她刚恢复的身子恐怕又要垮 ”
他话音才落 一阵巨大的破碎声就传來 最上头的青石台阶竟然生生被百里风间用内力震碎 削平成一个坑坑洼洼的斜坡 崩塌的碎石朝四面bsp; 就要砸到景澈面前时 被他袖震成粉末落下
哪怕是愤怒到要伤害 最后仍是以保护的姿势结束 作为师父 他同样是反反复复心境动乱
景澈抬头沒有神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细沙 细沙之上是缠绕的风 风的后面是他铁青的脸庞 他在朝她走近
生气了么 这种杀气只让她想到了 他拿着剑指她时也是这个神情 如今他又是在气什么
她不晓得 也不想猜 她朝他最后叩首 额角已经磕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触地时都晕开一块暗红 风沿着她的发丝黏在侧脸 她站起身时腿下虚浮 险些瘫软
二十來级的台阶 她一步三叩拜 走了足有两柱香时间长
百里风间在那一刻已经伸手 而也修先他一步扶住了她
她苍白干涸的嘴唇在风哆哆嗦嗦 她看起來虚弱极了 沒有支撑的话也许就这么直直地在他面前倒下 而她漆黑瞳仁里的神情又是坚韧而骄傲的
他以为还是曾经 他在她所有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 她躲在他怀里哭或是闹 甚至不依不挠地非要抱着他 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师父”、“师父” 像是缠绕在心头的红线
如今景澈手心里死死攥着一截衣角 用最后一分力让自己在他面前脊背笔挺地站立着 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同行一路终要别 今日恩断 从此你是迦凰剑圣 我是帝都红衣 哪怕老死此处 也两不相干 ”
她的目光终于解脱地离开他的脸庞 越过他的肩膀 她看到那尊神像 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是悲悯 又仿佛同他置身事外的目光如出一辙
如果说前一刻的百里风间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那么此刻她眼神里的如释重负 是最后的刽子手
“既然要还 ”百里风间澄明的声音之后 是剑陡然出鞘 寒气凛凛 雪白的刀刃反射出他他鲜少正经严肃的脸庞 唇角逼出的言语字字冷冽:“就还清楚点 ”
他出剑极快 甚至谁都來不及阻止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 景澈在剑气眸子
意料之有到來 许久睁开眼 眸角逼出的泪星氤氲; 她看到地上是一摊散落的长发
曾替你绾发的时候 也不会料到日后有一天会割发断义
那么索性…都还干净吧
“走时留给我的东西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他的声音听起來无懈可击 尾音终是一沉 带了几分无奈
他从脖颈上扯下一块珀色石头掷给她 而景澈沒有接 任由琥珀石落地砸了粉碎
百里风间垂目看了一眼 笑意微有泫然:“之前碎过一次 里面的血正好解了你的沉血诀 如果那时候就猜到端倪 也不会再多生出这些事 ”
他越过景澈往台阶下走 踩着她來时的血迹而过
景澈置若罔闻地蹲下身 手里捏了一把琥珀石的碎片 这里曾经装着她的心头血 她过往的诀别与留恋
她的眼泪在背离他的时候开闸了似的坠下 而脸上的神情如初 淡漠 甚至还有讥讽
正这时 突兀一阵风凭地卷起 空气现一个男子的形状 他的身体先从断层bsp; 面目仍旧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他蹲下身 握住景澈满是血的手 声音优雅邪魅:“我在你的过去里 看到了我的将來 ”
景澈恍惚眨了眨眼 风一过什么都消失了 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她回头看 百里风间的身影在离开 而也修神情照旧 清冷如山
她再眨眼 四周突然漫天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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