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命运解锁 (第2/2页)
他身体里就像藏着一个定时炸弹 可每每要爆炸开來 伤到的都是景澈
外头风雪争先恐后钻入半掩门后 仿佛蓄力已久只等这一刻 “咿呀”一声掀开整扇雕花木门 在风里晃个不停
她只是哭 像是和狰狞风雪声叫着劲似的 比之谁更惨烈 而百里风间在片刻不知所措之后随即掩起情绪 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开
又起风了 鹅毛大雪絮絮扬扬 埋了一层又一层 卷走原先的脚步 仿佛从來不曾有人來过
烛火空燃成泪 生生把个昼夜坐穿成晓明
荒唐之事不了了之 而第二日景澈就被彻底地软禁起來 百里风间下了狠心 连商量都沒有 就强硬地做了决定 切断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更收走了她所有藏着的栗子皮和白马骨花梗
他亲自给她送了清毒的药给她 监督她一滴不漏地喝下
景澈看着漆黑的药 突然笑得凄绝问道:“师父 药苦吗 ”
他沒说话 她端起喝完 药碗砸在墙上 残渣溅出來渗进雕花木门里 颜色深成一块 好似黑漆漆的哭瞎了的眼睛
近在咫尺 铺天盖地 两人隔着一张桌坐着 窗棂上正雕着满床芴 任由光影切割 任由命运解锁 葱葱茏茏都是跌宕时光 融入目光皆成无言
日子开始陷入一个一尘不变的怪圈 每日他來送药 她喝完 半句话不多
最后一天他來的时候 告诉她:“我要娶虞溪了 ”
语气里几乎听不出些情绪 好像是疲倦 她终于在这句话里有了反应 抬起眸正视他
他终于在这个你追我赶、你躲我藏的游戏里玩累了
景澈平静地咽下那碗药 说道:“恭喜师父 ”
“嗯 ”
“虞溪什么时候生 ”
“明年三月 ”
“……”
“……”
他们就这么平静地对话着 说到后來沒有话说 她低头兀自看书 晌久都沒有翻开一页 而他就在那里坐着 目光不知道盯着哪里出了神
师徒将近三年了 他们从未如此宁静地坐在一起过 因为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永无止境地对峙中渡过 可是至少曾经的对峙和吵闹是有生机有灵魂的 而如今这种宁静 却是心如死灰的静
窗外天暗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小雪在渐进黄昏的时候开始肆虐
他终于起身要走了 她也翻到下一页 她敛着眸 神情模模糊糊 这时突然开了口:“师父 让我离开云覃峰吧 ”
百里风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云淡风轻道:“你是我的徒弟 就要待在云覃峰 ”
她张张口 想说很多话 想求他放过她 而最后 她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
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门外
手里书页又停了很久 一滴水痕“啪”得一声打下來 晕开了那片墨迹
她从未奢求过他的新娘是她 却也从沒想过接受他会娶别人
可一切木已成舟 景澈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來 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去 可是偏又死不了 她的爱曝光于天日之下 他晓得 却从來不给她半点怜惜 他以为她无坚不摧 事实上她确实表现如此 可沒有人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抚慰 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清澈易碎
而百里风间永远只跟她硬碰硬 他们刀刃相见 他们是矛是盾 永远不肯停歇地伤害彼此
大婚那一日 云覃峰迎來从未有的热闹 唢呐锣鼓吹了一天不肯歇 到了晚上只剩鞭炮壳子铺了一地 曲曲折折像是一道红线
一步 两步 芳华暗换 迎來送亲队伍披红挂绿 桂圆红枣铺满床 喜帕一掀 喜娘唱诺 早生贵子 白头到老
席间推杯换盏 宾客尽谊 百里风间难得大方地启开了云覃峰后山埋着的老酒 喝了个满肠淋漓
景澈一身新衣地坐在角落 身边两个弟子形影不离地看着她 她从头到尾只是微微笑 念珠在手里走过九九八十一回 新檀木包老浆 黑漆漆的像一双双眼珠子 触目惊心
眼尖的人会多看她几眼 再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看 这个就是剑圣的罪徒
到了时辰 景澈就被送回房 而那头热闹喧嚣还在继续 风雪停了又起 沒完沒了 门口传來声音 有人说是來送药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