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嗯,”老爷子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起身往厨房走去,
“那娘您也早点儿歇着,我们就回房去了。”苏韵熙双手相叠放在腰间,上下轻轻晃动两下,给婆婆行了个万福,不管别人怎么说,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去吧!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凌兰生便扶着苏韵熙,小两口儿回房去了。饭厅里只剩下老太太一人独自叹息着。
凌兰生和苏韵熙结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上二人也没说一句话。
前面也曾说过,在苏韵熙的面前,凌兰生是非常拘谨的。他总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话说哪个毛头愣小伙儿对自己的另一半没有过幻想,没有过憧憬呢?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像苏韵熙这样一位秀丽端庄,知书达理,才情兼备的女子会成为自己的妻子,直到亲事谈拢了,黄道吉日都选定了,他还是云里雾里如同做梦一般。有时候他就想,若不是苏家没落至此,怕是他就算修炼三辈子也得不来这样的好福气吧。
所以对于苏韵熙,凌兰生一直是很敬重的,在她面前,他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不注意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与粗俗。她越是大方得体,他便越是手足无措。加上苏韵熙的性格本就清冷,从小就养成了一副对任何人都冷冷淡淡不善言语的性子,你想吧,这两个人,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善说,就像是闷葫芦遇上了无嘴瓢,任凭你外人再怎么着急,人家这里也碰撞不出半点声响。
说也是奇怪,平时有旁人在场的时候,二人对了事儿也能插得三言两语,一到了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就没话说了。弄得两人有时候也很尴尬。所以凌兰生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忙碌为借口,来减少与她独处的机会,每次都是晚上忙到她睡下了,自己再回房,早上趁她还没醒,他和爹已经出摊儿走了。实在错不过的时候,比如说天道儿不好的时候出不了门,他宁愿逗着几个妹妹玩耍,在爹娘那磨蹭到深夜,也不愿早早回房。
而苏韵熙呢!兰生在她倒觉得紧张,不在反而轻松。
无子的压力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有时候都想,即使是生个女儿,不不,生女儿就算她太痴心妄想了,哪怕,哪怕,就算是小产几回呢,也好过这样犹如一潭死水,一动不动的没有半点生机。
时间越久,她就越焦虑,尤其是这一半年,她这种感觉尤甚。家人的各种关怀,到她这里都变成了无形的压力,沉重的令她几欲窒息。
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啊?只要太阳一落山,她就开始浑身不舒服,因为天黑了,公爹和丈夫就该回来了,回来以后,拿的不是托人告己捎来的汤药补药,就是费尽心思求来的良方偏方,说实话,她都吃怕了。可望着一大家子人那殷切的目光,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兰生心里料想也不比自己来得轻松吧?要不他也不会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可是,即使再怎么躲,凌兰生总是要回家的,忙到再怎么晚,也总是要休息的,不可避免就得要单独相处,夫妻俩总不能分房睡吧?可是就这么天天在一起,自己的肚子却一点儿也不给自己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