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点滴 (第2/2页)
　　
　　“昨天，你为啥没来跳舞？”苏温婉转过身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胃疼，头疼恶心，肠胃炎。”安静的心暖暖的。
　　
　　“喝点藿香正气水。”她说，“注意点儿，女儿还小，等着你照顾，你生病了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奥，喝药了，又自己扎了霍乱。”安静眼睛湿润了，鼻子酸酸地说“是呀，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自己扎霍乱？”她握着安静的手凑到眼前，仔细地看看问，“你自己扎？你敢扎？你不怕疼？”
　　
　　“是呀，我常常自己扎。自从我父亲十九年前离家出走以后，我常常发霍乱，常常这样难受，常常自己给自己扎，习惯了。不疼，有时心里的疼比手上扎的疼更痛。”
　　
　　苏温婉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良久沉默不语。她才安静的小说《生活》中了解了她的过去和现在，了解了她的家庭、工作、生活和情感，当然知道她十九年前父亲离家出走的不幸，也知道她母亲孤独痛苦的晚年，更知道她二十多年前失恋的心酸。她知道安静是个吃过苦受过罪的人，所以，她才骨子里心疼她。那天，安静不知好歹地讨厌她不厌其烦地教她跳舞，而且还那么不近人情地生气，事后她还是心疼她。
　　
　　“唉，你呀，总是让人心疼。”苏温婉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奥，对了，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有事给你打电话，昨天你没来，我很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安静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要电话号码。她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那老式的手机拿不出手。苏温婉脸红了，显得很尴尬，她以为安静不想给她电话号码，不想和她联系，不想和她深交。难为情地说：
　　
　　“我是说咱们跳舞，有事发个信息。”
　　
　　“好的，好的，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是好意。”安静连忙歉意地笑笑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她。
　　
　　“我没拿手机，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号，你给我拨过去，回去我就存。”苏温婉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安静很难为情地拿出手机，拨了她的手机号码，很快听到了她手机的铃声。安静知道打通了。
　　
　　那天，安静送苏温婉到小区的门口，没有很快告别，在小区门口仍有说不完的话。她们能够感觉到彼此的依依不舍和深深地眷恋，她们好久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彼此感觉很温暖。之后，她们依依惜别。目送苏温婉进入单元门，安静怅然若失地，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往回走。自从离开家乡，离开工作，离开丈夫，安静的心空得厉害，每天像孤魂野鬼一般。她每天上午去公园和大妈们一起跳民族舞，跳完舞去菜市场买瓜果蔬菜；中午给孩子精心做饭，下午躺在床上看书时心情才能稍微平静一点；只有晚上跳舞和苏温婉在一起心情才好一点，跳完舞和她说会儿话，她那孤寂的心才能得到些许慰藉。
　　
　　送苏温婉回家后，安静一人孤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那么多星星，没有两颗是紧挨在一起的，地上这么多人，可以紧挨在一起取暖的人又有几个？星星孤寂地闪烁，路灯寂寞地亮着。不时地从她的身边驶过一辆辆小轿车，它们排除一些尾气，就像遇见一个人他正好放了个屁。安静漫无目的地回到她和女儿地家里，是呀，只是她和女儿的家。丈夫一个月只能来一次，一次只来两三天，床还没有暖热就走了。安静就像招待客人一样悉心地照顾着丈夫。她知道丈夫一人在家乡工作忙碌，还得自己洗衣做饭，每天回到家里一个人冷冷清清地也不易呀！陪读的岁月是他们结婚之分别最久的一段漫长岁月啊！
　　
　　回到家里，安静开了灯，一人静静地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冰箱的响声也显得那么大。安静不知道是想得太多，还是什么也没想，有时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自己独处时一分钟长得就像一个世纪，空空的大脑好像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异常清晰地想着一个人：他身材高大，满脸硬茶茬地络腮胡，满身的汗味和烟味，步履矫健有力，说话声音宏亮，胸脯厚实，肩膀宽阔－－－－－－－－－－－－世界上的芸芸众生仿佛不存在，只有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是那么地重要。这个家就缺少他呀！此时的他在干什么？安静给丈夫发信息：
　　
　　“亲爱的，干啥呢？我想你！”
　　
　　不一会儿，握在手里的手机信息铃声响起。安静赶忙点出信息，只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两行亲切的字：“亲爱的，我在看电视，我也想你！”
　　
　　安静又发信息：“亲爱的，上下班路上开车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我牵挂你！”
　　
　　丈夫那边也很快回信息：“亲爱的，我会小心的，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孩子要吃好喝好，互相照顾，注意身体，我也想你娘俩，这两天忙完我去看你们。”
　　
　　看我信息，安静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分了。安静拨开早已打好水的电热水壶，给女儿热洗脚水。她自己关上门匆匆下楼，走出小区。走出小区向北走十多步，来到文化路和互助道交叉的十字路口的路西，像往日一样站在路边等女儿。
　　
　　这时，来接孩子的家长们已经陆续赶到，从四面八方接孩子回家的小轿车把学校门外的文化路堵得水泄不通。学校周围各小区陪读的家长们，有的来到学校门口，有的站在小区门口，他们都在等自己的孩子。安静没去学校门口，因为她和女儿住的小区与学校只隔一条互助道，只隔学校的一堵西墙，站在她接女儿的十字路口离学校大门也就二十多步，看学校门口清清楚楚。安静每天中午和晚上站在厨房做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学校的操场和女儿的教学楼和班级。
　　
　　隆冬季节的夜晚，包头市也是很冷的，和山城集宁并无两样。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也像针扎一样，站在路边接孩子的家长们没有一个人可以稳稳地站在那里，都在跺脚，来回走动，吐出去的气顿时化作一缕白气，好像人人在抽纸烟似的。
　　
　　十点钟放学铃声响过之后，学生们潮水般地从校园涌出，三五成群的，行色匆匆地独自行走的，也有男生和女生手牵手漫步的。安静以前对中学生早恋那是深恶痛绝，现在她理解了。十七八岁、十八jiu岁的男男女女们，他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来到这陌生的城市读书，学习任务是如此繁重，学习时间是如此漫长，竞争是如此激烈，他们孤独凄苦啊！安静发现他们百分之九十多的学生是没有笑容的，他们一脸压抑，一脸凄苦，一脸苍凉。只有牵手的男生和女生脸上充满了幸福感。恋爱中的男女他们一定会觉得这夜色是美好的，生活是美好的，隆冬季节也是温暖的。
　　
　　安静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女儿，当妈妈的总能在如潮的人流中很快地找到自己的孩子，何况女儿的身高是全校女生中最高的，即使和男生比也是个高的，一米七四啊！
　　
　　安静向女儿走去，女儿也向她走来，她伸出胳膊挽女儿，女儿也伸出胳膊挽她的妈妈。娘俩挽着胳膊，说着，笑着，高高兴兴地回家。女儿没有和同学一块走，也没有和男生牵手，安静不想让起早贪黑读书的女儿太孤独，太凄苦，她要尽力给女儿温暖和爱，陪伴女儿走完人生道路上关键的也是最辛苦的一段路。
　　
　　陪读不仅是给孩子洗衣服做饭，更重要的是心灵的陪伴，给孩子奋斗的勇气、力量和信心。
　　
　　回家后，女儿换内裤，换上棉睡衣，脱下袜子。安静给女儿端来洗脚水。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洗脚。
　　
　　“妈妈，一个晚上也做不了几道数学题，不会做的仍那么多，唉－－－－－－－－－－－－－”女儿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会做是正常的，都会做还用我们起早贪黑地学？”安静安慰女儿说，“不要急，你学校学，每个礼拜还要补数学呢，明年下学期学校还有综合复习呢，慢慢地不会做的就越来越少了。”
　　
　　“但愿这样吧。”女儿叹息了一声，打了个呵欠说“明年高考完，我要睡它半个月，好好地饱饱地睡一觉。”
　　
　　“妈妈考师范熬夜的日子也常常这样想。”安静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