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放牧 (第2/2页)
“去哪里？”女司机微笑着问。
“昆区钢铁大街五十四号民zu大楼。”安静照名片上的详细地址回答。
女人和女人就是没有戒备。一路上安静安心地欣赏着马路两旁林立的高楼，五花八门的店铺，感受着城市的繁华。近几年从小学到高中的培训机构也好像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还有在每个学校附近都有供学生中午吃饭休息和下午放学辅导作业的托管班。安静想：随着社会的发展，总是有一些职业消失了，一些职业产生了，培训机构和托管班将是一个新兴的行业。一路上，安静和女司机两人是一见如故，她们各自谈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女司机自豪地告诉安静她的儿子在清华大学读博士。女司机说完后竟格格地笑起来，连车速也提快了。安静羡慕地看着这博士的妈妈，比陪读的女人们羡慕状元的妈妈温芳更厉害。安静觉得生养一个优秀的孩子比嫁一个优秀的丈夫更幸福更欣慰。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有一个优秀的孩子更欣慰、更幸福、更自豪的了。
“你有这么一个博士儿子还用跑出租车？”安静长吁一口气感慨道，“我和你同岁，我的女儿才读高一，一开学才上高二，路还长呢。”
“唉，年纪轻轻的能干就干点，孩子将来买房，在北京买房贵着呢。”女司机轻轻地笑了笑说，“出来跑车，活动着点，接触不同的人，又能挣钱，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也快，再有二年孩子就上大学了，你也可以安心上班了。孩子们上大学的四年是家长们比较安心的四年。”
女司机开车，安静也不敢多说话。她忐忑不安地想着女儿，女儿现在的学习状态和学习成绩恐怕考一本的大学也难啊！何况重点大学和名牌大学呢？更何况清华博士呢？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出租车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安静问女司机多少钱，女司机说十五块。安静付了钱，走进这座不太新的写字楼。沿着曲曲折折的楼梯，安静走上了四楼，在402房间门口停下。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去敲门。
噔，噔，噔，安静轻轻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安静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高大气派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五十刚出头的女人，微胖，短发。安静自我介绍完，高董事长从椅子上站起，伸出手，真诚地微笑着。
“高董事长，您好！”安静上前握住了高董事长的手说，“您是女强人，成功人士，我佩服！佩服！”
“安老师，你好，你好，”高董事长边说边指着对面一排宽大的沙发说，“请坐，请坐。”
于是，她们紧挨着坐在沙发上。高董事长还起身为安静倒了杯水，放到安静面前的茶几上。高董事长重新坐到安静的身边说：
“我们这个培训机构成立有十几年了，负责小学到高中各科培训，它是学校教育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为家长减轻了负担，也解决了家长的后顾之忧。我们这里招聘的都是各学校这职的名师，多少年来深受社会好评。听人介绍说安老师有多年的教学经验，教学方法灵活多样，教学效果显著，尤其作文教学更是高人一筹。都是内部人介绍，我们信得过。找一个好老师不容易，这关系到培训机构的名声，当然关系到机构的经济利益。”
“这个，我知道，我理解，”安静连连点头说，“我叫您高总吧，高总有句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高总你这么信任我，这就等于把机构的一部分成败荣辱交给了我，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安老师，看你也没有我大，你以后就叫我高姐，我叫你小安吧，”高董事长说，“既然你已经把我想要说的话都说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这几年给机构招聘老师就像给自己的女儿找家教一样，那是多方打听，四处询问，反复试听，生怕家长不满意。因此，机构快二十年来不断地反正壮大。”
“高姐，你孩子一定很优秀吧？”安静颇感兴趣地问。
“刚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安排到内科大教书了。”高总言谈中流露出自豪和欣慰。
“好呀！海归，又是大学教师，我这中学教师可是望尘莫及啊！”安静羡慕地说，“高姐你事业这么成功，孩子又这么优秀，让我好羡慕呀！”
“唉，小安，你说我成功吗？也算吧。”高总说，“一辈子脑子没停过想事业，一辈子两腿不停地东奔西走跑事业，一辈子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清闲安逸过，即使现在也是这样。”
“高姐，不瞒你说，我这半辈子也一直没停止过想事业，两腿也没停止过跑事业，可是就是没有你将事业做得这样大，这样成功。”安静说着低下头陷入沉思。
“我们做的事业不一样。”高总说，“你看看我的手，关节多粗大，不瞒你说，建筑幼儿园、碎石场和这栋写字楼时，我和我老公都做过建筑工地的小工呢，搬砖、运沙、和水泥，啥都干过。”
安静看见高总的手不像一般女人那样纤细，关节也很大，尽管多年不干重活儿，坐在这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坐在这高大气派的办公桌前，但岁月的沧桑依旧印在曾经艰辛的双手上。人们只看到成功者的光鲜亮丽，有谁知道成功者背后的故事？安静和高总一见如故，谈事业、谈家庭、谈孩子，谈教育，总能心有灵犀，谈话间不时碰撞出智慧的火花，让彼此为愉快的谈话而兴奋。谈了近两个小时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说：
“小安，你看看，我们俩海阔天空地顾说话，竟然忘记说最主要的。请你来讲写作，每天上午两节课二百块钱，再另加三十块钱的打车钱，你看怎么样？”
“行，行，行，不错了，不错了。”安静满意地说，“高姐想地真周到，我啥也不说了，用行动报答高姐你的知遇之恩吧。”
“那让分管教学的许老师过来一下，让她安排一下时间。”高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拨通电话说，“许老师吧，过我办公室来，有点事安排一下。”
不一会儿，高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了几下，高总说了声“进”。安静看见进来一位六十岁上下的清瘦的女人。
“这位是我们刚聘来讲写作的安老师。”高总指指进来的女人说，“这是我们机构的负责人许老师。”
“你好，许老师。”安静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安老师。”许老师也客气地伸出手。
握手过后，许老师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那儿登记参加中学作文培训的学生有三十名，就等老师来开课了。不过都没有证式报名，也就是没交报名费，家长和学生要试听一节课。”
“好吧，那咱们明天就开课吧。”高总大手一挥说，“明天几点能开课，也好让安老师有所准备。”
“明天上午八点到十点，我已经安排好了。”许老师胸有成竹地说。
“很好，很好！”高总从高大宽松的老板椅子上站起说，“小安，那你回去准备准备，你高姐我对你寄予厚望。我送送你。”
三个人一起走出高总的办公室。许老师回自己的办公室了，高总一直送安静走出写字楼，看着安静打车走了，挥手告别后才转身向写字楼走去。
“去哪里？”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青山区东风公园门口。”安静说。
下午五点多种，太阳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天气不那么酷热难耐。出租车的车窗打开着，偶尔吹来一丝凉风，安静感觉很惬意。从正月初八来包头到现在，已经是半年多了，安静觉得这个城市慢慢地接纳她，漂泊的感觉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