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食色* (第1/2页)
　　
　　家长会后，温芳知道儿子没考第一，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和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她担心的不仅是这次，儿子最近一个月来儿子精神很颓唐很沮丧，她担心儿子的成绩就这么一直滑落下去。
　　
　　她知道儿子的心病。
　　
　　儿子三月份稳稳地考了个第一，超出了第二名的分数不在少。田主任把儿子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鼓励了一番，还给了儿子二百块钱。校长在操场上看到儿子，嘘寒问暖后第二天儿子和班主任拿着校长的批条到财务室领了两千块钱。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孔圣人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告诉人们了。儿子贴在墙壁上的照片被挖了眼睛，后来又被几个同学拳打脚踢地狠狠地打了一顿，尽管身体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可是儿子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尽管那些学生被警告处分，当面也赔礼道歉，还给了一万元精神损失费。但是打在身上的伤口会愈合，心灵上的伤害是赔礼道歉和金钱补偿能弥补的吗？杜甫年轻时踌躇满志地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句，小山不会嫉妒站在山峰的人，而站在低处的人会仇视站在高处的人。温芳记得一本书上一位作家说过：我站在名誉的顶峰，看见曾经无限向往的山顶却是疮痍满目。
　　
　　人类的嫉妒心足可以坏灭一个人，可温芳知道那几个打儿子的男生不仅仅是嫉妒儿子状元的名声和地位，中间还隔着一个美丽的女孩......欧阳姝。男人为了女人，那简直是可以不要命。
　　
　　温芳知道：让儿子心灵受创伤的不仅仅是照片被挖去眼睛和一顿毒打，而是那美丽女孩的突然离去。其实，那女孩和儿子是同班同学，每天仍在一个班里学习，一天几乎有十二小时在一起学习。可是，那女孩再不含情脉脉地望着汪洋，不再和他夜自习放学牵着手一起回家了。假如是别的女孩，温芳会很庆幸她离开儿子，可是欧阳姝不仅美丽清纯得像八十年代日本影星山口百惠，而且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的父母是中学教师，她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地地道道的书香门第。如果她和儿子继续好，儿子的精神状态好一点，那她也不会阻拦他们了。
　　
　　开完家长会，温芳匆匆地来到菜市场，买了切面、黄瓜、香菜、油菜、西红柿、甜面酱，准备给儿子吃炸酱面，这是儿子爱吃的。儿子最近吃饭没胃口，脸色憔悴，情绪低落，她做饭格外认真细心，只希望儿子能多吃一点。
　　
　　温芳把菜都洗好，先把一块五花肉切成猪肉丁，再把香菇和西红柿切成丁和甜面酱一起熬制成汤，舀在一个小盆里。然后把黄瓜切成丝，把香菜切成沫，把油菜叶在锅里焯一下，用凉水冲一下沥干水分。最后把水烧开，等着儿子回来下面。今年丈夫的业务多，倒是能挣钱，可是人在旅途，奔波在外，前几天回来休息了两三天，人也是瘦了许多。这些天儿子挨打、住院、找学校处理东奔西走的只她一个人出面，又惊又气又累。丈夫累，她自己累，儿子也累。父母累点无所谓，儿子身体好心情好学习好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一向听话懂事乐观的儿子最近消沉的让她担心。
　　
　　温芳看看七点半了儿子还没有回来，她的心又怦怦地跳起来，她不往好处想，又怕男孩们打儿子。于是，她穿好衣服拿着钥匙要出去。她刚走出单元门，看见儿子背着沉重的书包慢腾腾地回来了。
　　
　　“这么晚了才回来，妈妈正要去找你。”温芳站立在单元门前望着儿子说。
　　
　　“谁稀罕我呀？能有什么事？”儿子苦苦地笑了笑说。
　　
　　温芳正要开单元门进去，看见儿子转身看小区的车棚，她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对穿着校服的学生正紧紧地抱着亲吻，无所顾忌地亲吻。温芳转身进单元门了，她理解，她和丈夫在上高中时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紧紧地拥抱着亲吻过。她看见儿子的目光是那么向往和若有所思。以前儿子也见过男生和女生牵手、拥抱和接吻，他总是熟视无睹，或者摇摇头淡淡地笑笑。他不理解一个男孩可以对一个女孩那么爱，那么痴迷，他就没有那样强烈的冲动。可是，当欧阳姝微笑着向他走来的时候，强烈的震撼和战栗让他不知所措。
　　
　　汪洋心里想着欧阳姝舔了舔嘴唇跟着妈妈回家了。一进门他放下沉重的书包，换上拖鞋，仰面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挨打时欧阳姝焦急、担心、害怕的样子，想起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想起他们牵手时颤抖战栗和陶醉。可这一切随着那一次挨打眨眼间消失了。欧阳姝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面无表情，常常躲避他探询的目光。他后来才知道，打他的是文科班几个吹萨克斯跳街舞的男生，他们其中一个男生爱着欧阳姝，可是欧阳姝爱着他这个状元，不爱那个花样美男。于是，那个高个子帅气的男生找了好朋友打了汪洋。他也知道那帅气的男生家境殷实是典型的富二代。论家境汪洋不如他，论相貌汪洋知道自己也没法和他相比。可是欧阳姝是主动追求自己的呀，难道她变心了？打他的人经过学校和派出所处理已经作了一个了结，可是他和欧阳姝没有了结怎么就了结呢？不行，她这样折磨他，折磨得他寝食难安，怎么就能了结呢？必须问问她，如果她真的爱上了那个有钱的帅哥，那么自己也就放心了；如果没有爱上那帅哥，那为什么不理自己呢？想到这里，他霍地从床上坐起，恨不得马上找到她！问她！
　　
　　“儿子，吃饭了。”温芳把一碗炸酱面端到茶几上叫儿子，“儿子，你爱吃的炸酱面。”
　　
　　汪洋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沙发上，只见茶几上的一大碗炸酱面特别诱人，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碗里的面又细又白，黄瓜丝、油菜叶、香菜沫是鲜嫩的绿色，肉汤里的肉丁、香菇丁、西红柿丁点缀其间，再放一点甜面酱，看了让人垂涎三尺。他用筷子搅拌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温芳从厨房里端来一碗面，坐在儿子身边，看见儿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儿子好久没有这样有胃口了。在她看儿子吃饭的功夫，儿子已经把一大碗吃完了。
　　
　　“来，妈妈再你给盛一碗。”温芳高兴地笑着站起身说。
　　
　　汪洋把碗递到妈妈手里，他想好了，准备明天夜自习放学后当面问问欧阳姝，一会儿发信息问一问，不能这么再保持沉默了，不管怎样要沟通，要交流。想通了拿定主意了，好像要去见欧阳姝一样，以前的焦虑、孤独和苦闷也就释然了。妈妈又端来了一碗，他拌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吃了一碗。吃完两碗，他进自己的卧室去了。
　　
　　温芳坐下来自己也很香甜地吃了一大碗面，很快收拾好，给儿子倒了杯水端进去，看见儿子打开书本在学习，她也就放心了。她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想起来丈夫，于是给丈夫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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