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男 (第2/2页)
　　
　　“那你一人忙吧，我也去菜市场买菜了。”王淑芳对丈夫说，“中午你先这里对付着吃点，下午我过来给你送饭。”
　　
　　“奥，知道了。”李刚边低头数钱边说，“忙，就不要过来送饭了，你中午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两头忙累坏了，隔壁菜铺里有馒头，饿了我买几个馒头吃吧。”
　　
　　“那不一样，总得吃点菜。”王淑芳边走边说，“你等着下午两点半我过来。”
　　
　　陪读的老乡前面走了，王淑芳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她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顾客走进了肉铺。她边走边回头看，看见那人不一会儿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食品袋走出了。王淑芳很高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陪读的女人们知道：菜市场从八点到十一点永远是沸腾的。吃，永远是人们的头等大事，人们对吃永远充满着热情。是啊，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还不主要表现在衣、食、住、行上？人们穿着时尚的衣服，吃着肉、蛋、奶、瓜、果、蔬菜，住着高楼大厦，开着小轿车，这不算幸福吗？陪读的女人们更得讲究吃，严格地说是陪读的女人们给孩子们讲究吃。陪读不就是为了让孩子吃好、住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吗？学习的竞争不就是身体和毅力地竞争吗？陪读的女人们每天看似轻松，好像无所事事，其实心里一刻也没曾轻松过。
　　
　　女人们边走边计划着吃什么饭，其实她们早上就计划好了。尤其是王淑芳常常是把一周的食谱就列出来贴在餐厅和客厅各一张，餐厅贴一张自己看，客厅贴一张给孩子们看。
　　
　　“温芳，你中午吃啥？”牛丽和温芳并排走着，她什么都想向温芳请教，一边走一边絮叨，“我儿子总是不好好吃饭，哎呀，愁得不知每天怎么做饭，吃啥饭。”
　　
　　“那女孩还在吃饭吧？”温芳压低了声音问。
　　
　　“在呀，要不说我这做饭更愁，更得拿心。”牛丽长叹一声说，“唉，自己的儿子也不好就将，更何况——－”
　　
　　“奥，都成那样了，那你也没办法，不然的话你儿子要在外面吃饭更费钱。”温芳觉得说的扯远了连忙说，“忘告诉你了，我中午吃米饭，有了肘子和鸡脖子了，再炒一个素菜。”
　　
　　“我也吃米饭吧，有了肘子和鸡翅了，再炒一个油麦菜吧。”牛丽盘算着说，“三个人吃饭，每天两荤一素，最少得三个菜。”
　　
　　七八个陪读的女人一块来到菜市场，你买这，她买那，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只两两相跟着。安静和舒文婷相跟着，她们有共同的话题。她们一个是初中语文教师，一个是高中物理教师，都是请假来陪读的，都是扔下了自己喜爱的事业远走他乡，都是工资被扣除了大半。最主要的是她俩的孩子学习成绩都不太好，和温芳、张雅琴、王淑芳的孩子没法相比。陪读的其他女人羡慕她俩的工作和工资，她俩羡慕她们的孩子的分数和名次。
　　
　　“你看人家温芳陪读多心宽，租房不用花钱，男人也能挣钱，孩子学习又那么好。”舒文婷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温芳说。
　　
　　“奥，要想富，子强父，孩子有出息，那才叫心宽。”安静说，“我女儿也不愿吃苦，不愿下苦功夫。”
　　
　　“我儿子也不好好学习，说他又不听，真没办法。”舒文婷摇了摇头说，“咱们俩还是当老师的，教出那么多学生，教不了自己的孩子。我来包头心情真不好，每天度日如年。”
　　
　　“你来半年了，我刚来还没有这种感觉。”安静说，“我就是晚上害怕，总是担心有人从门和窗户进来。”
　　
　　“你住六楼应该是安全的，住六楼还怕？”舒文婷说，“我住六楼倒是没这种感觉。”
　　
　　“你是个儿子啊！”安静感慨地说，“你儿子一米七五的个子，一个大小伙了，能保护你了，你当然不怕。”
　　
　　舒文婷开心地笑了。是呀，儿子虽然学习不好，可真是能保护自己了。看着那一米七五的儿子，在家里走来走去，说话声音浑厚，俨然是男子汉了，看着就踏实，看着就有安全感。安静的话让她第一次感到生儿子的优越感。
　　
　　安静此时觉得什么也比如别人了。温芳既有门扇大的儿子，儿子又有那么好的成绩。王淑芳和张雅琴虽然说生了女儿，可她俩的女儿学习成绩那是一个比一个好呀。舒文婷的儿子成绩不太好吧，可人家是男孩，考个大学就业的范围就比女孩要宽泛。安静的心头和脸上都掠过一丝阴影，胸腔里憋了一口气只能化作长长的一缕气慢慢地吐出去。
　　
　　舒文婷看出安静脸上的阴云，连忙打破了沉默问安静，“你中午吃啥饭？炒啥菜？”
　　
　　“吃米饭，这不肉也有了，再炒一个蒜苔，我女儿爱吃炒蒜苔。”
　　
　　“我也吃米饭，肉有了，再炒一个芹菜。”舒文婷没等安静问就说了。
　　
　　于是，两个人买了蒜苔和芹菜一起往回走。她们都住在mingzu路三号街坊，安静住十八栋，舒文婷住十二栋。她们回家时遇到了匆匆赶来买菜的张雅琴。
　　
　　“哎呀，你们都买菜回来了？我今天有点迟了。”张雅琴远远地和她俩打招呼。
　　
　　“干啥呢？匆匆忙忙的。”安静问道。
　　
　　“在饭馆打工，刚下班。”张雅琴说，“顾不上和你们说话了，赶快买点烧麦皮子，馅儿弄好了。”
　　
　　张雅琴走出好远，忽然想起忘记问问安静和舒文婷是不是上午去王淑芳家的肉铺买肉了，她忙，上午没去，王淑芳会不会有点不高兴，不过不迟，下午去也不迟。张雅琴想着这些买上了烧麦皮。
　　
　　王淑芳买菜也快，回家也快，她不敢耽搁。今天主食是米饭馒头，六个热菜是是：肉炒蒜苔、肉炒芹菜、过油肉土豆片、麻婆豆腐、素炒油麦菜、尖椒炒肥肠。两个凉菜是：酱香猪蹄子和芝麻菠菜。
　　
　　等中午十二点孩子们放学回家，王淑芳已经把主食弄好了，两个凉菜早已放在餐桌上，六个菜也一个接一个地上来了，孩子们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王淑芳从孩子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们很满意。王淑芳坐在她们中间说出了她考虑已久的话：
　　
　　“孩子们，阿姨做饭，你们吃阿姨的饭还满意吧？今年你大爷也来包头了，开了个肉铺，咱们吃肉的机会自然更多了，伙食只有提高，没有下降。开那个肉铺也没少花钱，阿姨想再招三个学生，也就是咱们食宿班再招三个吃饭的学生，像上学期一样有八个就好了。阿姨也不多招。你们呢，去班里问问同学，看有没有愿意来阿姨食宿班吃饭的。当然你们得做点工作，阿姨也不让你们白劳动，谁领来一个学生，每月的伙食费就少收一百元。你们好好宣传宣传，阿姨拜托你们了。”
　　
　　“行，我们尽力去找同学问问。”李敏爽快地答应了。
　　
　　“行，我也去说说。”郝云霞也爽快地表态。
　　
　　“行，我们也愿意。”那三个包头的走读生也高兴地答应了。
　　
　　晚上，李刚关了肉铺的门，拉下卷帘防盗门锁好，把滚门和音箱送还了那家公司，很高兴地回了家。一进门他就把钱一股脑儿放到妻子面前，一天竟然收入一千二百三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