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情深 (第1/2页)
张雅琴被那生意兴隆的饭店炒鱿鱼之后,只在家坐了不到一个月。春节刚过,正月初八jiu各饭店就陆续开业了,各饭店的门前就贴出了招聘广告。招洗碗工,招端盘工,招面案工,招配菜工,这是按工作性质来说。按时间是全天工、钟点工、早点工。
饭店的全天工一般是从早晨九点半到下午两点半,从下午四点半到晚上九点半。这样的全天工每月工资尽管是两千四五百元,但是陪读的女人们是不敢应聘的。陪读的女人们只能做早点工,尽管每月工资最高才一千二百元,最低只有六百元,可工作的时间是从早晨五点半到十点半,一点儿都不耽误给孩子做饭。
正月初九的上午,张雅琴没去公园做健身操,也没有顾上去公园东侧的交谊舞台下看交谊舞,而是沿着mingzu路一机一中东墙下一直向南走,一家饭店一家饭店地看招聘广告。她看见她工作过的那家生意红火的卖油饼粉汤的饭店也贴出了招聘广告,可她不愿进去了,那一千二百元不是一般人能挣了的。她想起自己端着一摞一摞的盘和碗出出进进,想起偶尔歇下两三分钟就剥蒜,到现在还仿佛胳膊发酸、两腿发软、指甲隐隐作痛,那饭店是五个小时高速运转的机器。这倒不是她懒得怕吃苦,打工的人就是受苦的人,受苦的人就不应该怕吃苦,只是不要太玩命。她不留恋那一千二百元,也不留恋那戴着白色小圆帽的清瘦的老板,也不留恋那目光永远凌厉板着面孔的老板娘。只是想看看那在油锅边双手飞速地捏油饼、炸油饼的老乡王姐,想看看那永远弯着腰站在水池边洗碗的贺姐和全姐,想看看那和自己一样来回穿梭手忙脚乱地端盘的付姐。
可是,她知道九点钟他们该有多忙,门外排行的一字长蛇阵已经有二十多人了,何况即使人不多,老板娘也不让她们随便说话。
张雅琴路过这家生意红火的卖油饼和粉汤的饭店,向里边望了望,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mingzu路五号街坊小区门口的一家叫“正宗河间驴肉”饭店门前,看见这家饭店的玻璃窗上贴着招聘广告,她驻足了。广告上招聘早点工,每月工资九百元。
张雅琴进去了,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拖地。
“这个饭店招早点工吗?”
女人停止拖地,双手柱着拖把站在那里,友好地笑着说:“是的,招早点工,你干?”
“嗯,我想做早点工。”
“那你坐那儿等会儿吧,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年轻人,一会儿就开车来了。”
张雅琴感到很温暖,这女人说着东北味的普通话,听着她这乌盟话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张雅琴坐在餐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她进来显然弄脏了浅色的地板砖,这位大姐不厌其烦地又拖起了地。张雅琴心中已把她当成大姐了。她静静地看着大姐拖地,也抬头环顾这饭店。一进门六张餐桌,靠右边有一个吧台,再往里走应该是厨房吧。
“你是陪读的吧?”大姐见她不说话打破了沉默问道。
“是呀,陪读,所以只能做早点工。”
“孩子今年高几了?”
“高一。”
“学习挺好吧?”
“还行,全校前五十名,十二月份考了个全校第一。”
“多少学生能考第一?”
“一千五百多学生。”
大姐停止拖地,忽然站起,用惊奇羡慕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大姐看见她多么平凡的一个人呀!竟然有那么好的孩子。大姐看见她自然地梳着一根辫子,上身穿黄色的羽绒服,下身穿黑色的长裤,脚穿一双黑色的棉皮鞋。她容貌平平,穿戴朴素,却养育了一个优秀的女儿。
“妹子,你了不起呀!你女儿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这样的名牌大学。”大姐笑着说。
“考清华北大我看有点难,”张雅琴笑着摇摇头说,“孩子想考北京师范大学。”
“奥,那挺好,女孩当个老师挺好,”大姐连连点头说,“工作稳定,工资挺高,一年还有两个假期,知识分子,受人尊重。”
张雅琴想到了安静,她也来陪读了,人家学校扣两三千还能开两三千,还用到处打工吗?她对女儿也要求不高,就像安静那样就知足了。
她和大姐谈论着,这时进来一个黑瘦的男人,大约有三十七八岁。大姐向她作了介绍,说他是这个饭店的厨师。张雅琴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们正说话的时候,只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饭店的门前,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对年轻人,说说笑笑走进了饭店。张雅琴看他们也就三十刚出头的样子,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她想来做早点,”大姐先替她向刚进门的年轻夫妇介绍,“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和老板娘。”
张雅琴从椅子上站起,向老板和老板娘微笑着点点头。
老板娘很友好,微笑着问她是哪里人,家住哪里,来包头干什么,来包头多长时间,老公干什么。张雅琴一一作了回答。当大姐把她孩子的情况向老板和老板娘介绍了以后,这时年轻的夫妇也微笑着羡慕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是呀,好孩子绝对是父母的骄傲,自从女儿中考考了全旗第二后,她的自信就多了,自卑就少了。在她和年轻夫妇说话的时候,那位大姐和黑瘦的厨师已经进厨房忙碌去了。年轻的夫妇好像已经把她当作自己人。老板向她交了实点。
“饭店中午和晚上的生意不太好,所以想开早点,想开早点挣点钱打个饭店的日常开支。”老板诚恳地说,“来吧,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固阳的,一个萨拉齐的,咱们好好做,从明天开始开早点。”
“早点都卖啥?”张雅琴关切地问道。
“卖包子、馄饨、手擀面、白面饸烙。”老板坐在凳子上说,“三个小菜免费,小米粥免费,前两周不论喝什么面一律赠送一颗鸡蛋。”
“卖这么多种?”张雅琴有点担忧地问。
“嗯,”老板信心十足地说,“你和我,还有那两个姐,我们四人做,生意好了,忙不过来了,再招服务员。”
“那我干啥?”
“面案跟前一个,压饸烙的一个,捞面、加汤的一个,外面端盘的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