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 (第1/2页)
C市福音教堂后园公墓,一名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青年男子在布兰科神父的墓碑前斟上了一盅桂花酒。12月31日,这是神父的忌日,作为他收养的3名中国孤儿中的一个,齐恩赐总是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来到墓园,谒拜这个慈善和蔼的老教士,并给他奠上一杯生前最喜欢的黄酒。
酒色琥珀,清冷凝重。
“这已经是第五年了吧……”
齐恩赐默默地注视着墓碑上有些污垢的嵌瓷相片,上面的老头儿依旧笑容灿烂,仿佛还能听见他给孩子们讲述圣经故事时那蹩脚的普通话,长久未曾修剪的蔓草围绕着墓碑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圆形,正呼应着教堂外头的围墙上画着的图案,当然,在那个红圈的中间还醒目的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大概这也是我最后一年来看望你了,老头儿。”
齐恩赐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抬头环顾,四周满是已经枯得发脆的叶片在飞舞,还有遮住了一半墙壁的爬山虎藤,让这里越发显得幽静和冰冷,酒杯中桂花的香味正渐渐散开,很熟悉,只是小时候那不曾间断的低低的赞美诗录音却再也听不到了。
自从布兰科神父死后,这里早已是荒废一片。
“快走吧,小齐,明天就是新年了,你总该高兴起来一点。”
后园的右侧角落里,搭着两间小小的平房,一个拘偻着身体的老人正站在门口冲他挥手说话,他叫刘昌,也是孑然一身的老孤寡,以前兼着教堂的园丁、菜农和厨师,不过腰上的毛病早已让他放弃了工作,一旦这里拆迁,老人大概也就只有流落街头的命运了。
“刘叔……”
齐恩赐想要说什么,老刘却执拗的摇着头,
“我不会走的,也走不动啦,你放心,老布给我留下了一些存钱,饿不死的,走吧,走吧。”
齐恩赐几乎是被老人赶出了墓园,周围轰轰烈烈的基建工地发出刺耳的噪声和烟尘,不知是不是有一些落进了他的眼中,背对老人的齐恩赐小心的擦拭了一下眼角。
“再见啦,我的家!”
齐恩赐深吸一口气,最后又回头望了一眼,然后裹紧风衣,匆匆离开了教堂。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今天实在是冷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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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郊区的公寓,已经是下午3点,天空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大块的黑云飘动着,人们会偶然在冬天的寒凛中抱怨一下天气,但是脚下依旧行色匆匆,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齐恩赐将自己埋进沙发里头,打开了电视,满屏幕吵吵闹闹的也都在渲染新年的气氛,只有一个科教频道的论坛上,有两个专家模样的人正笑吟吟的谈论着之前数年就被炒作了无数遍的玛雅末日预言。经过太长时间的媒体轰炸和科学辟谣,现在的这个话题似乎已经令人有些审美疲劳,就连主持人和嘉宾都显得无精打采,齐恩赐自然也并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古老命题,正要抬手换台的时候,电视机的画面却奇怪地抖动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齐恩赐并不以为意,继续按着数字快速扫荡着一个个无聊的节目,但是当转到新闻频道的时候,一个壮观的画面顿时吸引了他的视线,某个不知名的南太平洋小岛上,一座火山正在勃勃喷发。与以往不同的是,画面上除了翻滚的黑雾与岩浆之外,在火山口的上空,还清晰的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绛红色云气。
齐恩赐下意识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换台,换台,再换台,他突然发现,几乎所有的频道此时都将镜头切换到了相同的场景中——黑烟,浓雾,还有铺天盖地一般的赤云。
“2012年12月31日15时14分,南半球所有的大型死火山同时复活!”
解说员用震颤的语气诉说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一瞬间,齐恩赐所有的感觉被剥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吊诡的概念——世界末日!世界末日难道真的要来临了么?!
从沙发上跳起来,齐恩赐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眺望,井然有序的街面已经显出混乱的情状,到处是横穿马路的行人和汽车司机纠缠在一起的场景,他们的脾气都仿佛变得出奇的火爆,以至于很快红绿灯就丧失了指挥交通的作用,更夸张的是,一个试图恪尽职守的交警还成为了违章者泄愤的对象。而在他视线的尽头,在天幕与地平线的交界处,齐恩赐似乎还隐隐约约看见了一抹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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