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车子能够支撑到现在真的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在车子初步呈现出诸般毛病的时候，我们都一个个暗暗祈祷，希望老天会让奇迹发生在我们的身上。现在车子已经很卖力很不可思议的又挪动了四十四公里，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车子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悲鸣，趴窝了。尽管这样，我们有点得陇望蜀的心又不满意了，纷纷表示出对这车的诅咒和愤懑。司机小刘一头趴在方向盘上，恨恨的砸了一拳，骂了句低的只他自己可能听见的脏话。
　　
　　坐后车厢的田方诚探头，带着让人纳罕的睡意，喊道：“怎么了？怎么停了？”
　　
　　小刘不满的瞟了田方诚一眼，说：“抛锚。”
　　
　　田方诚仿佛吃了一惊，说道：“就只是抛锚？”
　　
　　我笑着接句：“抛锚小事，老田指望在这碰见劫匪呢。”
　　
　　小刘冷冷的笑了笑，说：“就只是抛锚。这样车就不能动了，我认为已经够糟糕了。”
　　
　　田方诚的面色突然红了起来，说道：“那我们请你来干吗的呀？司机专管开车的啊？抛锚了你不会下去看看检查一下啊？你在这跟我怄气个什么劲呀？”
　　
　　下去检查？哦，不，不。这天气如何下得去。外面的风沙大的几乎一下子就能将人活埋。我们在车里担忧这个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我们亲爱的老田同志可能真的是没有从深深的睡意里醒来，竟然说出来让小刘下车去检查这样让人忌讳的话。
　　
　　小刘的脸板的愈发阴沉。但是他没有说话。其实我知道他刚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随我们这个队伍来这里。他是个有经验的司机，晓得随我们这样的人出行的危险——尤其是我们还要进行一系列的科学考察，甚至是未知的探险。可他无法推脱，因为这是他的主管领导亲自下达给他的命令。要么被炒鱿鱼，要么随我们前来。很显然，他的到来本来就有勉强的成分。这时刻他不说话，我倒有些紧张起来了，探出手拍拍他，说：“小刘，你别往心里去，老田他就那没脑子的臭脾气，没睡醒，昨晚上梦里不晓得钻那个山头里犯迷糊呢。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别当回事。”
　　
　　老田怔了怔，看向我，说：“什么？”
　　
　　我看了看老田，慢慢说：“你暂时把你的嘴巴闭上。”
　　
　　老田张了张嘴，半天慢慢合上了，一句话也没说。
　　
　　小刘默默一笑，说：“谢谢你郁先生，其实没什么。干我们这行的，天生低等下贱的命。哪敢往心里去，若往心里去，那还不得天天气的要死呀？他是没睡醒，我也是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下去看看。”说完，他拽了拽头发，慢慢拧车门。
　　
　　“你傻了是不是？”我大喊，“我说了老田的话你别当真。这怎么能下去？下去立即被风刮了去，不知道埋哪去呢。”
　　
　　车上的人大不风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七嘴八舌的劝小刘。小刘僵持了一会，回头看我。我漫漫点了点头，他说：“哦，那么，好吧，听郁先生的。”
　　
　　车上的两位女同志早就急的火燎火燎的，眼看事情没有继续发展下去，也就乐得事情圆满，笑道：“大家都听郁先生的话，那么我看还是不如叫郁先生做我们的队长。”
　　
　　老田的脸色立即铁青，说：“我同意。我知道自己做这个队长你们大家都心里有意见。是的，郁先生能干，有脑子有胆识。我他妈一什么玩意儿，就整个儿一他妈草包。可是我不知道吗？你们以为我做这个队长风光快意吗？要不是郁兄弟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肯附和咱们领导，这队长的差事哪落的到我头上。你们一个个没人服我，我知道，但乐的装作不知道。我心里不难受吗？”
　　
　　车上立即一片寂静，惟有车窗外的黄沙击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令人惊悚的声音。我看项远处，朦胧中一株发达树被连根拔起，滚动着远远径自去了。
　　
　　说刚才那话的女同志范文熙没想到会惹得田方诚那么大反映，睁大了眼睛一言不发了。
　　
　　“算了。”我说，“这不是谁的错，是这社会是这样，我们只有服从，要不就只有死。我还没想现在就死。所以我们要好好的保存体力，不要再内讧。我警告你们，虽然这个车容量很大，空间很大，可是食物却不多了。”
　　
　　没人再说话，各自慢慢的爬回自己的睡袋。窗外一切依旧，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改观。我瞟过一眼小刘，他的眼色血红，死死的盯着外面的沙。我想他很可能是在想万一死在这里他的家人该怎么办，但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即便是现在想破了脑袋又有什么用呢？我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说：“怎么？想家？还是怕......?”我没有把那该说出的话说出来，因为我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差别，小刘应该能理会的到。可是我没想到，小刘居然没有理解到，他居然问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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