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会东摆摊人 (第2/2页)
　　
　　经过一系列打击，优胜劣汰最后留下的是强者，虽然我总觉得用强者这个词来修饰他们扭太过于将就，但在这儿暂且先就这么说吧。那些剩下的，没一个不是对古玩有极大兴趣且略知一二的，刘胖拜过师，蚊香又师学刘胖，李明聪拜西昌小波为师，周瘸子师从何门便不得而知了，但他们几爷子要不然就是自己是半管子水，要不然就是他们的师傅是半管子水，教出來的徒弟难道就不是半管子水？这些人的师傅大多都是外地古玩老板，他们在被师傅带的过程中师傅交给他们收藏的知识，同时他们也要为师博充当下线，收到东西都得卖给师傅，这叫“罗教“。如果是遇到个缺德的师傅，自个儿有时候还经常被自己的师傅坑，为了学艺只好忍气吞声，等学识达到一定水平之后便换徒弟坑师傅了，受了那么久的气，终于可以一脚踹开师傅自立门户去了。
　　
　　那些收货的“雨后春笋”萌芽的那会儿，纸币风潮炒得热热烈烈。从前自己总是觉得在这闭塞的小县城里收藏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感觉好像整个会东县就我一个人玩收藏似的，周围连个可以交流的藏友都没有，而现在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同道中人”加上这种收藏的氛围，使我对这种局势感到异常的兴奋。会东藏界终于也有这一天啊！于是我满心欢喜的去结实这些后起之友，希望和大家一起交流讨教点知识经验，可和他们一接触才发现其实他们中间有很多人压跟儿就不是真正喜欢收藏，在这些人眼里，没有古玩钱币，只有赚钱的利器。不光是在看法上，在收藏知识上我们之间也有很多差距，他们大都是不懂装懂之人，只是略知皮毛便以专家高人自居，看到这些我和他们交流古玩知识虚心求教的愿望便破灭了，也甭妄想他们这些高人一等的“二百五“会向你求教，他们的傲慢把我唯一一点想拯救他们的心都磨灭了。最后，实践证明了那些以专家高傲自居的家伙在被假货搞得焦头烂额的模样是多么的可笑。
　　
　　我玩古玩比那些挂牌摆摊的都要早，论辈分，也是他们的长辈了，可是他们一开始除了对我这个小孩对古玩所表现出来的如此浓厚感到吃惊以外，压根儿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认为我一个小孩子能懂个啥，能弄出个啥名堂？甚至还认为是不是哪个摆摊的在背后支持我好干一笔大的见不得人的生意似的
　　
　　。　　那时我总是对他们对我的轻视态度感到愤怒，我不屑与他们为伍，从此在心理就种下了要成为会东、凉山甚至整个中国乃至世界的古玩NO1的理想。所以直到后来他们看到我收藏也算是小有成就了，不得不对我另眼相看了。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
　　
　　2刘胖
　　
　　这个胖子大概四十多岁,留着小八字胡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和善。胖胖的脸圆圆的,白里透红，皮肤有些松弛。樱桃小嘴还带有婴儿肥，看着倒是有几分可爱。他常穿着套大号的西服却还包不住他那浑圆的肚皮，包不住肚皮儿干脆就懒得系扣子,直接把那大腹便便的肚皮和深不可测的小肚脐眼暴露无遗,走起路来晃不当当的，直叫人看着就想冲上去狠狠打上它两拳。胖子脚上的劣质皮鞋擦得铮亮,走起路来挺起肚皮到也精神，看那架势还真像是一个有福气的老板。他和别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着他那双贼亮的小眼睛。他的话语之间常常透露着几分诙谐，和别人聊起天来,常说得开怀大笑,胖手搓摸着浑圆的肚皮，引得别人也一阵发笑，大家一笑完，他便会生怕被别人打断似的急忙接着往下说去。
　　
　　因为手枪事件和蚊香决裂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到蚊香摊位上，有什么东西也是拿去周瘸子那儿交流，每次都把蚊香晾在一边独自翻白眼。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后来我开始从会东古玩贩子手上收东西，为了低价收到那些诱人的古玩，我才又和文香重归于好。
　　
　　我第一次见到刘胖子是在蚊香的摊子上，当时是手枪事件和蚊香决裂之前，我拿着一些刚收到的银币去蚊香摊子上去卖。我把币递给蚊香看的时候,发现蚊香的黑包浆大王椅上多了一个白胖子,而蚊香则坐到了比起他那把陈年油亮黑壳山寨大王椅干净许多的修锁匠的小椅上。只见蚊香接过银币递给了那个抢占了他山寨大王椅的胖子,在那里嘀咕了几句后,两人一人分几个银币拿着看。
　　
　　胖子把我的银币拿在手中随便看了看,便指着银币大声对蚊香说:“这几个银元全是假的,都不行!不要！”
　　
　　“是啊，你看这些地方包浆也没有，我看也是假的,不知道是啥烂铁片做的哦。”蚊香随声附和说道。
　　
　　“小娃儿给还有什么东西哦?你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哦!不光我说,他也说!他可是会东的专家哦!”蚊香说完指了指旁边那胖子。
　　
　　“这个东西肯定不得行，你看这个齿边嘛，一看就晓得要不得。“看到这次我又拿着东西来了,于是一旁的周掰子也来凑热闹,帮腔作势的加入“专家鉴定组”也说我的东西是假的。
　　
　　一开始我很不服气，运用我所掌握的知识和他们据理力争,但我这个“黄毛小孩“的论点和看法似乎始终无法打破他们几个成人的“权威”。几场论战下来,我对自己银币真实的自信就开始颤动了。每次必在他们连珠炮似的“成人权威”话语之后败下阵来,使自己的观点动摇，直至他们说一我不敢说二。
　　
　　我刚开始玩真币初期有很多很好的真银币和古玩杂件都是在蚊香刘胖子和周瘸子他们三人的圈套和骗局中痛失的，我那时把人们都看得过于善良，完全对他们没有防备,反而还很尊敬这些会东收藏界二百五般所谓的“权威人士”,希望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而他们却总是把我看成一个小破孩,对我从来都是有问必不答!被问得不耐烦了便把我朝着连他们都不知道方向随意误导一翻，让我误入歧途。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他们的货源树。我与其坦诚相待地自己的东西拿出來让大家观赏，他们却从来不愿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对于古玩钱币饥渴万分的我欣赏分享。
　　
　　我曾幼稚的认为古玩界的朋友大都是以诚相待的人而完全不知道江湖险恶，树高林子深，什么样的鸟都有。有纯洁的天鹅，自然也有丑恶的秃鹰。
　　
　　刚开始玩真币那会儿，我收到银币便习惯于拿到两人地摊上去，想和他们交流交流，而每当我拿着东西给他们其中一人看,其他人，包括常来二周地摊上玩的那些人便像苍蝇见到大便似的聚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的议论开来。本来这个说我东西是真，但那个却似乎有意说是假的。最后原本说我东西是真的那一位动摇了,也开始说我的银币是假币，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他们再惊人地一致通过我的币是假币。他们善于把真币的特征说成是假币的特征，在他们的攻势下我原本对自己银币的正确判断竟然完全丧失。被他们说得动摇了自己的观念，开始怀疑自己东西的真假。当我动摇不定时,就是他们趁火打劫的好时机。他们以自己想买几个假货玩玩或者是自己买了这些“假币”用来骗人或作样本为由，用超低价把我所谓的“假币”买去。有的时候,若是我拿来的东西多,怕引起我的猜疑，他们就会说我带来的东西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东西是假的，然后先低价买了我的真币而不要那些“假币”。经过他们这一唱一和我还真就以为自己的币是假币了，他们心理战一赢,最后再迫使我以更低的低价把这些“假币”卖给他们。那段时间,常常我带着东西一来,他们几个人就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先把我东西的价往下压,努力压到最低,然后几人再分抢着买我东西。
　　
　　几次三番之后就算再傻的人也会产生疑问。既然这些东西是假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抢着花钱买呢？于是,我为了一探究竟,想出了一个计谋，又拿着几枚新龙半圆去到了蚊香的地摊上给他看,他接过币后先是像往常一样翻看了一翻然后告诉我:“你带的几枚币里只有一两枚是真币,其余的全是假币！”我一听他这么说,也不说话,不和他争论，一反常态的拿了币就走。蚊香大概是认为我过不了多久便又会重新把币拿回来卖给他所以没有叫住我。
　　
　　他猜对了，我拿着币重新回到蚊香的地摊,不过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记住了昨天蚊香说是真币的那两枚新云南半圆,还又多带了几个新云南夹入昨天那些给蚊香看过的那些币之中。这回蚊香看我又多拿了一些币来,掩饰不住欣喜对我说道:“恭喜你!你这次的币有四个是真的!”
　　
　　在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看你还真该恭喜我识破了你的谎言。我想。
　　
　　蚊香这次虽然说我这次拿来的银币中有四枚真币,但遗憾的是昨天他挑出的那两枚真币却没有一枚在这四枚“真币”之中。看来,健忘的蚊香早已忘了昨天那两枚真币的“长相”，这回我算是彻底清楚了他们几个玩的是什么把戏。
　　
　　我用了个简单的方法就识破了蚊香的把戏，从那天以后,我多了个心眼,在蚊香地摊卖东西的时候,看到蚊香一人在就先不卖,等人一多,再把东西都给拿出来让他们几个人竞价,谁出的价格高我就卖给谁。至于那些他们所说的“假货”我就干脆对他们说:“既然这些东西是假的,这些是我帮别人代卖的东西,你们不要,我拿回去还给人家好了!” 故意掉足了他们的胃口,结果最后还是要犯贱，买我的“假货“。
　　
　　终于,我的一连串计谋使那几人常常为了买我的“假货“争得是不可开交。见这局势,刘胖找了个机会,以带我去看他的东西为由把我带到他家。私下告诉我蚊香他们都是想骗我,为了能便宜从我手上买到真东西才说我的东西是假货,仿佛曾经参加过好几次骗局得利甚多的胖子此刻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指点迷津的大好人。最后胖子叫我下次收到东西都拿去卖给他,他愿意出比蚊香他们高的价格,叫我别再把银币拿到蚊香他们那儿去了，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而当我下次再拿东西到蚊香地摊的时候，那些以前说我东西是假货的人竟然都改口说我的东西是真货了,并且都愿花比以往还要高的价格收购，大家公平交易公平竞争，我终于结束了一个被成人币商任意宰割的无知小孩的历史。
　　
　　从此我明白了很多人为了经济上的利益或是有什么目的是不会跟你说真话的。别人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有时候甚至还会误导你，从这些事上，我悟出了一个道理:收藏这件事儿最关键还是要靠自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只有自己的知识学多了,不断的提高自身的鉴别能力,有自己的见解，才不会老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刚开始收藏真东西的时候总是太过于极端，一切一切都是按照老旧的套路来，刻板的遵循书本和网络上错误百出的老旧知识。对银币的鉴定也是完全照搬，不去仔细的考证它们的历史和铸造背景。例如刚开始我的认知是老银币由于年代久，所以的工艺理所当然就差 ,要是工艺稍微精美的便是现代造的假币，孰不知道中国开始铸造银元的时候已经是清末引进西方先进科技技术的洋务运动晚期了，我的思想却还停留在石器时代。而当我了解到老银币是用从国外进口的先进机器铸造的，工艺精美甚至有的地方连很多现代技术都达不到时，我又走向了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极端，只要银币上稍微一处粗糙的地方或者是任何缺陷和一点瑕疵就会对其真伪产生极大的怀疑，思想又从石器时瞬间飞跃到未来极高科时代。
　　
　　那时候，我总是喜欢拿着放大镜一遍又一遍的仔细观察一枚银币的每一个细节，又加以图录对之，然后再从鸡蛋中挑刺,若是吾之币和图录上稍有不同之处我便对自己的真币的真伪产生怀疑 。没文化真可怕，只要是一个细微的地方有一点缺陷或是一些细微瑕疵都能让我担惊受怕。而到后来不断学习后才知道我所担心和否定的这些“ 蛋中之骨”,都是银元上再普通不过的模具伤、弱打、甚至是一个版别和其它的原因,就像是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树叶一样,这世界上也没有两枚在任何方面都完全一致的钱币。
　　
　　通过一次次的实践，自己学到了更多收藏知识,加深了对古玩钱币的理解，提高了自己。有了最初的对钱币的判断能力和独立的鉴赏能力,我开始慢慢走上收藏的正轨,撕破那些无形之中的不平等条约，和别人进行公平交易,会东那几个摆摊人和几个搞收藏的也渐渐改变了对我这个小孩的看法。开始他们是利用了我这个笨小孩的死脑筋，知识死角，千方百计把我的东西低价搞到手，加以压榨牟取暴利，把我当成他们的傻货源。而现在，我通过自己的努力打破了隔阂，他们也视我为同仁了，成为了很随意的朋友，我们有事没事儿常常坐在蚊香摊上聊天,摆龙门阵,谈天说地天南地北，当然，他们也从不介意在我面前说猥琐邪恶的话题。大家常把买到的“新鲜”的东西，拿到地摊上给几个藏友随意评论鉴赏，很多次我都能把他们拿来的东西的历史背景真假和价值说个八九不离十，常常让其他人哑口无言，这可不是我水平高，而是他们的水平OUT了，虽然我走得很慢，但我从不会停止前进。
　　
　　现在想起自己以前那无知的事迹来都觉得丢脸,我那时候我是那么笨。再说一句:收藏要是没文化,那真可怕！没有学到足够的古玩钱币知识就迫不及待的想来“实践”，这也便是我初期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原因。以前别人因为知道我钻自己的牛角尖,于是就拿银币这些缺陷来对我进行催眠,我总会每每中招,引导自己走向鉴别的极端，于是便将傻傻的将自己美丽的藏品拱手相让,所以我希望小弟的这些愚蠢经历能给朋友们带来一些启示，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成为我这样愚蠢的人。
　　
　　我最初和摆摊人交易的经历虽然也让我蒙受了一些损伤,但也是我从一个迷茫的小孩走向收藏正轨的一次重要转折,这些经历避免了以后的更大损伤,值了！如果没有他们，以后说不定我还将会蒙受多大的损失呢，是他们让我成长,说来，我可还要感谢他们这些老朋友呢！
　　
　　咦？我怎么感觉这一章这几段话特别啰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