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谛听兽 (第2/2页)
旁者另有琼楼小筑,有茅屋陋所,或聚或散。又有男女老少活动其间,少说也有好几百,与一般村落无异。只是这几百号人,俱都束发盘髻,顶戴南华巾,身着青兰道袍,脚登白布袜,踏地云鞋履,看去甚有离尘脱俗、飘飘欲仙之感。
川寒立在一栋全由巨龙竹所建筑的小楼前,已然瞧得口不能言,肢不可动,久久回不过神来。
莫道似乎气未消下,踹了他后股一脚,道:“愣着作甚?方才不是意得非常,连那白毛畜生你也不惧,这下怎就变得这般文静了?真有能耐的,就给为师争口气。”
川寒不解问道:“争啥气?”
“听着,你那老不死的师公,为人性情古怪……”
“老不死?这般毒咒,是以巴望着他能早些死,好任你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了罢?何不设坛起法,对天祈示一番?符纸、公鸡什么的,我便叫孟婆给你准备,如何?”莫道话未说完,竹楼大门忽地打开,走出一名青年。
他背负着双手,除除走来,姿态温文而优雅,白衣胜雪,似个文士。然语气冷冷冰冰,不带情绪,眼厉如狼,神光炯炯。
莫道当即如被点了哑穴一般,生生咽下未说完的话,神情甚是尴尬古怪。
川寒亦是惊异非常:师父平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咋地一下子怂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莫非这人来头极大?
是师门的长老?不太可能,瞧这人年纪不过三十许间,端的还一身白净如玉、娇气非常,如香闺少女似的。
莫不是哪个长老的公子哥?
“你是什么人?定是个狗仗人势的主儿,难道你老子没教你要尊重长辈么?”川寒一贯自认擅于察言观色之道,转念间,开口便骂。
他虽是嘴上爱讨便宜,表面不太尊师,但在心里却早当莫道亦师亦友。这下见师父受辱,一时气愤难下,便也不顾对方何许身份。
岂知那青年寒着脸,颇有厌恶地扫了他一眼,沉声对莫道说道:“当是什么好苗子,却是这般刻薄桀骜,心浮气躁,行事定当不分轻重,难挑大任。不过拜你为师倒也合适,正是半斤对八两,‘名师出高徒’。”最后那一句被他故意说得大声一些,叫人听来甚觉刺耳难听。
“不是你要我们几个收徒去的吗,这会又挑三拣四。二师弟观天占卦,算出‘煞星西来’,寒儿正好此应,自非凡俗。是骡子是马,日后遛过才知,你这么快下个什么定论……”莫道像是连瞧那青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侧着脸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那青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只怕你为人不得安定,做事一贯马马虎虎、错错落落,将拙驴当成了神驹。”
川寒当下气得如火烧屁股,一蹦三仗高,指着青年怒骂道:“你说谁是驴?你个粉脸小儿,老光棍怕你,我百里川寒可不怕你。是条汉子的便与我走上一场,管你老子是天皇大帝,手底下见个真章才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