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启程 (第2/2页)
川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是,师父。”
莫道满意一笑,抚了抚他的脑袋,将捆好石缸的粗麻绳扣上双肩,与川寒并行,朝这方圆百里唯一出路走去。
晨曦除除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昨夜的雨水将山路刷洗得一尘不染,露出不少往日被泥土所掩埋的石块。
师徒二人便是踏着这样的山石,缓步走着。身后炊烟渺渺,前方林海葱翠,柔顺的霞光,金灿灿地将一老一少二人全身沐浴,心中俱是说不尽的静谧与惬意。
“师父,真没哪个婆娘看上过你?”川寒还在心念着方才莫道所说的话,忽地像是抓着了关键,开口问道。
莫道瞪着眼斥道:“哪里的话?我看你小子八成是身痒了,说的尽是些不痛快的话儿,煞风景。你瞧为师貌比潘安,便知该有多少姐儿趋之若鹜。只是为师一心向道,这些繁琐麻烦的事儿不想去管罢了,若不然,嘿嘿,你现在也不知有多少师娘了……”
川寒当真朝他仔细地瞧了瞧,故作沉思之状,道:“师父确是长相出众,那为何还是老光棍一条?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怪癖的性情所致,心肠狠毒,尽爱折磨人,这样的人要不得……”
“你,你这百里寻芳,可是嘴里吃了狗屎不成,这般臭不可闻?难道个个都要学你,尽去人家寡妇门前惹草逗猫?”莫道骂起个不休。
“万恶的老光棍,我何时有做过这等龌龊之事?如不道个一清二楚,我跟你恩断义绝,师徒也无人情可讲。”川寒气得一蹦三丈高,如火烧猴屁股一般。
莫道似乎未想到他这样激动,脚步顿了一顿,哂道:“这只不过形容你小子浪荡罢了,你激动个劳什子。你不也捏造个不实,为师何时又爱折磨人、心肠毒辣了?”
川寒腾出一只手,指着他,忿激骂道:“你还敢说没有?那乱七八糟的药儿,你根本不知有用没用,尽往我身上招呼,说什么胡乱一博,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就算做鬼也不能放过你。”
“我……为师不也是迫不得已,谁叫洛婧那老姑婆东躲西藏,老不见人影,我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放手一搏。这不显摆有效了么,急啥急?”莫道说着,伸手抚着颚下胡茬,又喃喃道:“人云‘十道九医’,看来也不无道理,医术这东西毕竟出于阴阳八卦,不过也就讲个阴阳均衡罢了,阳盛以阴降、阴极以阳制,什么狗屁‘洛神医’,也不过打着幌子骗钱的江湖郎中,他日定拆了她招牌不可。”
他说完,竟然得意非常,笑了出声。百里川寒却一时气窒,涨红了脸儿,那神态似是恨不得扒了莫道的皮。
他恶狠狠地瞪了莫道一眼,又像是实在找不出可以解恨的词儿来骂,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寻芳小子,走得慢些,这石缸可重得很呢。”莫道拢了拢麻绳,慌急朝前方招手呼喊道。
这川寒反倒故意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气鼓鼓地道:“你要是嫌重,把这破石缸扔了便是,省得留下来折磨人。”
“什么世道,还有天理?孙大过爷喽,唉……”莫道摇头苦叹,喃喃又道:“破石缸?你小子哪里知道,为了这‘烂石缸’,可花了我六千两白花花银子呢。那打铁的老小子也应该改了名字,就唤高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