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义庄里的恶鬼 (第1/2页)
虽过惊蛰,年亦已远,可寒意仍充斥着每个角落,好在阳光平添了许多温和,光色亦真亦幻,宛如仙女绸带。
短棺材山南隅山脚一带。
此处劳碌身影随处可见,插秧播种者,无论男女老少,皆趁着暖意挥汗于稻田之中。
“死……死人!”一位少年失声惊呼,瞪着田埂边上的一簇密丛,只见当中横卧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惊吓得他语言不灵。
“有啥好大惊小怪,可不是昨日那疯儿的尸首,你赶紧过来忙活,莫要借故躲懒。”一老头直起插秧的身子,怪责道。
“快去告知那李寡妇,她已找寻了许久。”老头身旁一老妇人突然呼道。
“告啥告?如此留心怕不是姘头?这世风日下,也不怕给浸了猪笼。”
“你莫要胡言,这疯儿也不过十三罢了。”
“十三又咋地?你还不是十岁便随了我,嘿嘿……”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官府无作为,近些年来,此地绿林山贼横行,草寇土匪肆虐,荒山野岭之中,一条死尸确实惊不起什么微波细澜。
“这贼老天也甚是欺负人,这春耕未过便要哭丧着个脸儿。”老者无心去理会那尸体,只抬头仰天,不住咒骂。
今日天象确是怪,又非炎炎夏日,本是晴空万里,瞬间如孩童脸一般,说变就变,方才晴空万里,这会眼瞅着乌云密布,幽暗得不见五指,随之雷声轰轰。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云:“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然而这雷震得也太凶了点儿——电雷星散,漫天电网,呈树枝形状向四面八方伸展,把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时而把这厚重如夜的黑暗,短暂地照亮成白昼,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这番动静,怕并非是要震醒蛰虫,更象是要把这世间万物毁于一旦!
“莫要再种了,淋坏了身子划不来,这地又不是自个家的。”老者出言怂恿。众人闻言俱都称是,纷纷逃离田埂,各自归去。
惊雷在天空之中翻滚了一阵便下起了倾盆大雨,无情冲刷着整个大地。“轰隆~”又是一记炸裂,此次更近了一些,恰恰劈在了疯儿那凄惨的尸体上,瞬间皮开肉绽,一片焦黑……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老天终归像是咆哮疲累了,怒吼暴雷平息了下来,天空渐渐露出晴意,只剩得鹅毛雨线飘飘扬扬。
瑾瑜带着小叔李玉元赶到了疯儿尸首边上,眼瞅那疯儿被天雷劈得体无完肤,一身破损,她瞬时柔肠百转,心如刀绞,当下便趴在那疯儿尸体上哭得呼天抢地,涕泗横流……
李玉元见之,也不禁心酸,温声劝说道:“嫂子,这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罢。你若再闹,给长舌之人听去,又不知该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便随他们说个够罢!疯儿有啥不好?至少他的心肠是善的。这天公没眼呐,要劈为何不劈那苏家丧尽天良、为非作歹之人!?”
“嫂子,莫要再闹了!若给苏家人听去如何是好啊!?咱家招惹不得啊!再说,这百里兄弟的遗体任由风吹雨打,也怪招罪的,咱们赶紧找人过来给收进义庄罢。”这李玉元本是一介书生,软弱怕事,登时方寸大乱,慌忙压低嗓子劝说家嫂。
瑾瑜也非泼辣横蛮之人,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方才失声痛骂;再者,人死终究要入土为安,任她如何悲愤也不想疯儿暴尸荒野,冤魂得不到安息。
听完小叔所道,不得不忍住心中悲痛,起身跟随李玉元身后而去。但仍是哭天抹泪地不时回首瞻望,心里一万个不接受往日里疯儿那欢声笑语就此离自己远去。
牛氏义庄是灵狸乡唯一保留的一所义庄,昔日热闹已远去,祖先定下的祖训也早已被人淡忘,本来可以领取的生活所需也无人分发,义庄的意义也仅仅摆放等待择日下葬的死尸罢了。
义庄门口野草丛生,庄内斑驳破败。疯儿的尸首便被摆在俩长凳和一块薄木板拼凑而成的“床”上,显得无比凄凉。
然也并不“孤单”,他旁边还躺着一具脸色白如墙灰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身段玲珑有致,不难看出生前定是一名美女,只是此刻再没一丝生气,显得冰冰冷冷,叫人再难联想起这“美”字来。
义庄里主事的乃唯一一名看管,年龄大概七十馀,名字已无人记得,乡里人都唤他“驼子”,只知道他孤家寡人,靠着便是乡里每月发下来的十几文钱度日
乡里人都好奇他是如何靠此微薄存活下来的?
天已慢慢暗去,月儿似乎羞涩,躲在那云层之中,久久不肯露出脸儿。四周一片厚重幽暗,仅仅义庄里头一盏孤灯,把此处黑暗撕开一道小口子。
义庄内,驼子举着盏菜油灯,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黑夜里透着冷光。他喃喃自语,道:“生来该吃多少,该得多少已是天定,阎罗唤你归,你便不得留,这身血肉也仅是皮囊罢了,留之没用,不如便赠些予老头我这疾苦之人,也算最后做些功德,指不定因此免了堕入畜道之苦,嘿嘿……”他说着,伴随着一阵阴森邪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