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风风雨雨 (第1/2页)
　　
从战果来说，雷山一战无疑是相当成功的。仅以两人受伤换取了五百余山贼的殄灭，匪首的格毙以及匪巢的完全平毁。
　　
　　胡宗宪也是喜出望外，连称想不到新军初战就有如此战力，浙人果然确有骁勇善战之辈。我和手下三千士兵被特许便装进入杭州城，不仅享受了三日大宴，而且真正的与民同乐，体味了上元灯会的热闹繁华。
　　
　　这一战中我也观察到不少新军在实战中还存在的弱点，一一记录在案，打算回去后继续在训练中通过相应的训练加以克服。这样岂非已是个很好的结果？
　　
　　只是节后传来的捷报批复却实在让我难以释怀。我本人只得到名惠而实不至的嘉奖。就这，据说还是胡宗宪一力坚持的结果，否则还要额外申斥“于区区山贼虚耗如许火yao“的“浮浪行为”。
　　
　　士兵们更是没有得到半点抚恤与赍赏。理由也很奇怪：没有死者。战争都要死人是不错，不过在当道大佬们的眼里似乎只死敌人不死自己也是不对的。至少一战之后己方士兵也要死掉那么几个，几十个或更多则伤者与存者才有资格得到抚恤与赍赏。
　　
　　如此的结果，我与手下三千士卒奔波数百里，野战六七日，溃敌五百余所得到的只是宴饮三天外加看了一次灯会。这样的处置实在令人寒心不已。
　　
　　当然，为了安抚军心，士卒们并不清楚这些，他们都得到了银两奖赏，两个伤者也有厚重抚恤——这笔银子却是我自己从汪直送的银两里支出的。
　　
　　还是徐文长旁观者清，点明了其中关窍：问题就出在我把那笔募捐来的银两调回了台州府库。嘉靖朝一年全境国税收入不过五六百万两白银，浙江一省的财赋在上缴国库后余额才会存在藩库。即使累积经年能有多少存银也大略可以推知。而我这一笔就划走了数十万两银子，叫通政使赵文华如何不肉疼。
　　
　　尤其这笔银子还是募捐而来并非国家正式收入，在赵文华这种人眼里不啻于一块汩汩流油的肥肉。可是我却以无可辩驳的理由让这笔银子纳入了台州库府脱离了他的控制，这让这位爱财如命，以贪渎为做官天职的严嵩义子如何能不衔恨。
　　
　　以严嵩为首，严世蕃为干，严嵩十个义子为枝的权力集团本就是在朝野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多少朝廷重臣都难逃构陷。何况这次不过是轻轻抹煞一个小小参将的一次小小战功罢了，自然并不会比吹去一粒灰尘难多少。
　　
　　所以有些时候我真的会觉得气闷难挡，恨不得立时起兵反叛，荡平这庸庸浊世。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我还懂，即使真的要武力推翻嘉靖统治，至少也要在扫平倭寇，自己势力雄浑之后。安内必先攘外啊。
　　
　　雷山的这一次战斗也让我意识到，理想中的那支军队已经初露端倪了。他们冷静、镇定、坚韧，并且服从命令。直到我军令下达的那一刻才会飒然出鞘成为锋芒夺目的刀剑，也许目前还不够锋利，但是假以时日，戚家军的威名将让任何敌人都不敢正目而视。
　　
　　随着农忙的到来，对倭寇讨伐的准备行动也紧锣密鼓的开展起来。据线报消息，雷山山贼的行动就是有海上倭寇派人联络怂恿的，妄图扰乱人心然后趁机从中牟利。现在既然诸事安定，自然也不能让这群怀着狼子野心者再有平安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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