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戚家军的初阵(一) (第1/2页)
抽纸提笔磨墨,我毫不迟疑的悬腕疾挥,写了几段话。少顷,沉思着觉得是不是还应该再添加点什么更有说服力。
徐文长好奇的走上前瞥了一眼,我写的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因此坦然的侧开身子让他看了个清楚。只是很简短的四句话: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这首诗已经足够表达我的拒意与歉意了,我也并不想冰冷生硬的拒绝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但是板起面孔说一番大道理也没什么必要。而且我相信说理由用的话徐文长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徐渭看完似是玩味咀嚼般默然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说道:“我这次来还带了一幅胡莹的小像。别急,就算你要拒绝,也不妨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纸卷缓缓展开。这幅画长宽均不盈尺,人物眉目却描摹的甚为清晰。秀靥弯眉,瓠犀微露,嫩黄衣衫湖绿裙,扑面而来一股青春气息。笔意和笔力虽然尚显幼稚却别有一番风致在其中,这恐怕是胡莹揽镜自照画出来的吧。总督千金会一些琴棋书画本就不足为奇。
微笑着打量了两眼,我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即使有时间去做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我也不会同意的,齐大非偶啊。不过由此却想到了应该添加的内容,也免了浪费这么大一幅上好宣纸。我提起狼毫重新濡饱墨汁,信笔在那四句诗下方勾勒起来。
我的画技自然比不上徐青藤,此处也没有赭绿藤黄可以调色。幸而我只是要表达一些意蕴而已。飒飒几笔间一位眉目宛若胡莹的女子已经跃然纸上,只是看上去年龄仿若三十许。
旁边我画上了自己,二十年后的自己。刻意地表现出了岁月和风霜戎马将会在脸上留下的痕迹,顿时与三十左右时的胡莹就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满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把墨迹已干的宣纸装入了封套,无言的递给了徐文长。他一直就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现在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略叙别后情况,徐文长摇了摇我的手,洒然出门而去。并没有多此一举的送到府外,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书房前的花径上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
夜凉如水,我却突感身上一暖,回头看时,原来是王氏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了。微笑着轻轻抚了一下王氏的头发我重新回到书房开始安排明天的训练计划,手边是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
新军随着操训的不断进行日见其成熟,临近春节时我便慨然给他们放了七天的长假。还动用了府库内不小的一笔银两给他们加餐、发双饷。募捐来的这笔钱足可以使用很长时间,我并不介意用它们来改善士兵们的生活。
汪直的那三十万两白银暂时还没有入库,反正存在他那个生药铺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仔细思考过后觉得这笔钱还是只能我单独掌控,进了官库再取用就得我和谭纶联署才行,而有的事情我还不能让这位大哥知道。祥生堂我已经探过,从老板到伙计都不是易与之辈,那里也是很安全的地方。
那封信被带回去之后就再无胡莹的消息传来,胡宗宪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特别的反应。想必他也是乐意见到这个结果的吧。不过世上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他在这件事情上看到了满意的结局在另一件更大的事情上却遇到了麻烦。
毫无疑问,胡宗宪是很想通过元旦期间杭州城的热闹繁华来藻饰太平的。这是他履任以来第二个春节,如果能平平安安过完不用说是大长颜面的事情。
无奈偏偏就有人不肯凑这个趣,不仅不凑趣,还大大的给这“太平世界”抹了一把黑:一群山贼公然在正月初五下山借了粮,而且地方还离杭州城不过百来里路。更要命的是当地守军竟毫无察觉,更不用提阻止了。
在多方措施下才暂时安定下来的人心顿时又凄惶起来。百姓们发现原来其实不止有倭寇,浙江地面的山贼好像也不少。外面有虎,内里有狼,无怪老头老太们会感叹世道不平,这日子还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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