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紧锣密鼓 (第1/2页)
胡宗宪对我倒真的还算不错,得知消息后立刻主动上书替我进行了辩护。总的来说他是一个比较能赏识和保护人才的人,当然可能也有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我救了他女儿的感激。
关于胡莹这件事,后来倒没再有任何消息,估计是觉得传扬出去有碍名声。胡宗宪后来也曾回过我一封书信,让我也不要过多宣扬此事,同时说道听从我的建议,加强了总督府内防备,以防可能存在的内奸。
御史弹劾我的三大罪状里“畏怯避战、守土无方”还较易辩解。毕竟此次倭寇只是小股袭扰,最终在谭纶主持下也没能造成多大危害便被击退了。以江浙总督兼兵部右侍郎的身份,胡宗宪只需轻描淡写的解释为一种军事部署便可以了。
此时的他刚刚平灭了徐海所部,被倚为“东南屏障”,既受皇帝信任又得严嵩、赵文华一党青睐,说话分量还是很足的。况且我只是一名参将,处分与否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内阁意见,这时候的我大概还不至于让阁老严嵩有什么看法。
麻烦的倒是“不守本职”这条罪名,毕竟我抛开正在训练中的新兵跑去城郊和老窑工混在一起烧玻璃是不少官员都知道的事。而且烧制出玻璃能有什么用几乎没人知道。明时当然也有玻璃,不过色泽驳杂只能做点珠子,没有成型的玻璃器皿——因为瓷器在日用方面基本可以取代它们了。
上好的玻璃也有,不过基本是“番邦”进贡,又称为琉璃,价格固然不菲,却也只做装饰材料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而试制光学玻璃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当初成功与否尚未可知,也就没有和谭纶,和胡宗宪在此事上多做沟通。
实际情况是是在这两人纷纷上奏帮我辩解的时候连他们也不清楚我做这个东西有什么用。这个时候严嵩还未能一手遮天,虽然胡宗宪替我说了不少好话也依然有重臣主张将我免职。好在有胡、谭二人力保,内阁总算给了我一个亲自写折辩的机会,允许我在一月内写一封奏章给自己辩白。
这已经算是对我比较有利的妥协了,否则只要这条罪状坐实了,免职怕是逃不掉的。严重一点还会被判永不叙用:嘉靖年间世态就是这么怪,哪怕只是装模作样的“谨守本职”那什么事也没有,还可以等着升迁。可真正想做点事情的官员只要上司不明白你要做啥,等待的却多是倒霉的命运。
不过既然允许辩白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御史弹劾官员是从不隐瞒的,甚至连内容都不避讳公开。原因很简单,明代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也就是说听到传闻都可以奏劾。而一般说来,除非被弹劾的人权势过大,则即使所奏不实也不会有什么处分。当然,和被参奏的人结下仇怨是免不了的。不过对目前只是一个参将的我,御史大人们自然是没有什么顾忌隐匿的。这也是胡宗宪能很快上章保我的原因。
当时从杭州即使八百里加急传递到京城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而况这种非急务的弹劾奏章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早在内阁批复到达前我就已经做出了第一批单筒望远镜,粗糙依然在所难免。可是如果在高处瞭望又适逢晴天,已经可以探察相当远处海面状况了。
总督府也有一杆望远镜,却是很早以前缴获自一艘迷了航向闯入杭州湾的佛郎机(今天的葡萄牙)商船,观察距离却不及我的远。毕竟葡萄牙工匠们制作凭借的是经验,而我究竟学过基本的光学知识,调较方面自然更有把握。
在做成前最麻烦的倒是制出表面足够光滑的凸透镜。当时试了几组沙模,效果都不理想,表面坑坑洼洼的根本不堪使用。最后还是在老窑工的提醒下我想起了可以用素釉陶瓷试一试。
结果倒很不错,虽然由于工艺原因凸透镜两侧略有不对称,光滑度却有了保证。至于开始废掉的几块也没浪费,重新回炉熔融后也铸成了透镜。而且由于原料中的杂质比玻璃熔浆沉,倒出时大部分留在了坩埚里,连杂色情况都好很多,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后来我还雄心勃勃的想再做出更好用的反射天文望远镜,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凸透镜直径一旦超过某个范围就会突然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纹。不论我怎么调整配方也没用。估计是缺少了什么关键性的添加剂,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暂且放弃了。
然而那一批还略显粗糙的望远镜已经足可以为我洗刷罪名了:实验制作可以远程观察敌情的“千里眼”,这自然不能叫荒废本职。分送了几支给总督巡抚都指挥使等人,谭纶那里也送去了一枝。连弹劾我的御史也不避嫌疑送了过去,亲自检验过这望远镜效果后他也只有咂嘴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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