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人的战斗 (第1/2页)
　　
编练新军的计划尽管催促胡宗宪了几次，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再等等再研究研究再讨论讨论再……无奈的我只有将精力先投入到整训现有军队中去。
　　
　　没有训练不好的军队只有无能的将军。差别只是形成战斗力的时间，一年时间让我从头训练新人有信心让他们以一当一。而同样的时间整训旧军恐怕只能保证临敌不退，以十当一。问题不在于身体的强健与否而在于战斗意志强弱。原来的老兵都被那些无能的将军带成了兵油子，想要扭转来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功。
　　
　　训练了月余，就接到了浙江巡抚阮鄂行文，知会我领兵参与剿匪。敌人就是上次进犯龙山，最后却在近万大军追击下安然逃回的徐海余孽。好在这一次总算有了统一的领导：由嘉靖年间另一位著名的抗倭将领俞大猷负责这一次的行动。
　　
　　俞大猷属于战功卓著的老将，而且为人谨慎，调来浙江后随即就被委派方面。成功的获得了决定徐海命运的那一战的胜利。而由此战功他也已经被提升为苏松副总兵。调任参将前我虽然在总督府供职，却不属于随堂办事的官员。因此实际上并没有真正面见过这位功绩卓著却半生坎坷的抗倭英雄。
　　
　　接文后我很快集齐了队伍，向谭纶交割了一些地方防务后带队向指定集合地点兼程赶去。下达的军令是两日后午时会齐，而我到达时还有足足三个时辰。并没打算提前去拜见俞大猷，一是没有这个必要，待升帐点将后再面谈不迟；二是监军御史对战前将领的私会比较忌讳，很容易遭到弹劾。因此到达营地后我所做的仅仅是约束行伍，我可不想在一个真正的名将面前现出部署不整的场面。
　　
　　等到午时，诸军齐聚，各方将领都进入了中军帐待命。纷纷落座后我才细细的打量起端坐中央的俞大猷：大约是在广东一带抗击倭寇时日晒过多，面色依然没有脱去黝黑。头戴分瓣梅花凤翅金盔，身披一袭大红帅袍，颌下一部根根扎硬向外挺出的胡子，一举一动间无不流露出威严气象。果然这才是名将风范啊。
　　
　　俞大猷按名册点毕，见众将已经到齐，中气十足的开口道：“各位将军，此次进剿徐海余孽，本官是在巡抚大人面前立下军令状的，许胜不许败。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还真是专门被安排啃硬骨头的人。只是看眼前这些将领，多数脚步不稳精神不旺，估计平日大半时间都花费在温柔乡了。即使他们想“鼎力”估计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何况那八百余人虽然经过俞大猷一次打击，在龙山又遭遇挫折，但是躲在慈溪巢穴与地方劣绅互相勾结，恐怕未必那么容易得胜。
　　
　　稍停片刻，俞大猷捻须说道：“为防贼寇流窜乡里，为祸百姓，因此本次进剿本官打算四路合围。我先讲解一下部署，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再行补充。”
　　
　　真正的名将果然考虑就很仔细，剿匪这种事情最忌打草惊蛇。尤其这股匪徒还不是真正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当攻击发起时极有可能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逃之夭夭。如果他们再次成集团的逃跑还算是运气，就怕我月前一次射杀三个头目后再没有人能统领起这些强盗。到时候变成十几股流寇就更麻烦了。
　　
　　最理想的当然是全军用命，昼夜疾行，赶在敌人想出对策前一鼓成擒。无奈如此多的军队名义上都由俞大猷调度，实际上却仍然要靠各自的领兵将领去实现战略意图。这种情况下四面合围不失为一种求全之策。只是效果也很难说，网撒的太大鱼儿还是很容易漏掉的。
　　
　　不管我在下面怎么想，俞大猷还是井井有条的将任务分派下去。何军主攻何军主守，某军当于某日某时到达某处都一一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此人以老成持重著称，从不犯险，没有必胜把握绝不出击。但一旦他下定决心作战则必然获得大胜。这和事先的妥善部署显然是分不开的。
　　
　　我带来的部队被编入了中军，承担起正面进攻的重任。奇怪的是，包括原来浙东参将卢镗等人都各自领命率领一军从不同方向包围过去，而直到俞大猷停止了讲解却没有提到我的任务是什么。
　　
　　大惑不解之下我起身拱手问道：“俞大人，不知继光当在那一军效力？”
　　
　　俞大猷笑呵呵的看着我：“元敬不必焦急。你的任务最为重要，能否令此贼寇不漏网一人就看你的了。”
　　
　　原来他也考虑到了合围的摊子过大可能出现漏网之鱼，命我在全军精挑细选五百人的队伍，提前赶去敌人巢穴。相机行事，一定要把对手牢牢的钉在巢穴，至少让他们在大军形成紧密包围圈前不曾四散。这也算是给了我充分的信任和行动自由。
　　
　　说实话，这个任务要想漂亮的完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王邱两家虽是劣绅在慈溪却属于大姓，散处民间的耳目必然不少。五百人的队伍虽然不算太大，但要想人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地方巢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随后牵制住敌人不外逃则更是难言必成。
　　
　　不过看着俞大猷信任的目光我还是慨然承担下了这个可能出力不讨好的任务。至于编入中军的那一千士卒我并不担心，这一个月的训练还是很有些成果的。俞大猷也不是那些无能的将领，不会把军心士气弄得一团糟。
　　
　　合围的军队要第二天才出发，我挑选出来的五百精兵却是当夜就开拔了。为了掩人耳目，夜行军显然是必要的。而此次进剿的军队足有万余，少了五百人即使有敌军探子他也看不出来。
　　
　　为了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贼人耳目，我带着这五百精兵转走人烟罕至的小路。俞大猷的考虑的确比较周到，早就为我们找好了一个对当地情况极为熟悉的向导。靠着他我们才没在弯来绕去的各种偏僻路径上迷失方向。
　　
　　直走到第三日傍晚，才摸到了敌人巢穴的边沿。示意手下士卒敛息屏气，我现在一个高处的小树林里眺望了一下情势。
　　
　　王邱两家果然是大户，宅院相连，房房相套居然占去了亩余土地。从下面设防情况来看似乎并不特别森严，那么我的这支小分队应该是并没有暴露。按照最初的计划，四路兵马应该在今晚暗中会齐，明日凌晨进攻。我的任务就是把下面这些匪徒拖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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