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寻常的会试(二) (第1/2页)
不幸的是,我的留书并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到京城仅仅半月,便传来古北口被攻破的消息。真是越小心越容易出错,在俺达进犯之前兵部派出了都御史王汝孝督军备战。可是有明一代,以文臣领兵最后彪炳史书的恐怕也唯独只有一个王阳明,其他都是遇敌即一溃如注或镇压了乡民起义即自我标榜为“知兵”。据逃回的败兵们渐渐流传出来的消息,由于今春雨水充沛,古北口旁十几里处一个挖有壕堑的险坡发生滑塌,泥石不仅填平了壕沟,整个坡度也大为平缓,成了骑兵可以纵马跃上的缓坡。偏偏巡哨士卒都没发现这点。王汝孝这个人也是刚愎自用的,仗恃自己是兵部直派督军,有斩杀前方将领的权力,处处压制蓟门副总兵,把防御重心全部赌在了古北口一处。而俺达在发现那个可以突破的虚弱点后,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狡猾与聪明,先是带兵佯攻古北口,假作被城上密集的箭雨挫败转而南下寻找其他攻击点。实则直奔这处缓坡,奔驰途中就排好了队形,快马加鞭,将近三万骑兵在一个时辰内全部通过,从背面闪击古北口。结果蓟门戍军在猝不及防之下全军溃败,王汝孝和蓟门副总兵全数战死,只有少部分溃兵逃了出来。在我详加打听后,得知刘鄂大哥最终也未能幸免,但是他已经死的值了,马上射杀十余人,最后被大队迫近的敌骑兵杀害。经此一役,原有蓟门驻军可说是全数覆没,短期内恐怕再难立军。
在扫除古北口军这一可能阻断归路的威胁后,俺达分兵一部防止明军后援部队重新占据此地,自己则率领精锐部队在怀柔境内大肆劫掠,随即围困顺义进逼通州,在残酷的杀掠下整个京郊已经成为了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而且这一次俺达居然表现出了更大的胃口,在重新收拢部队后竟直逼京城,耀武扬威要求明廷承认他为鞑靼可汗并许可通市。
当时各处要塞城池都有大批明军驻扎,京城内各大营林林总总也有近十万守御部队,只是都不是正规的野战军,于是兵部立刻驰檄大同总兵、保定都御史进京勤王。同时奏请嘉靖批准后宣布,武科会试推迟进行,凡已抵京入试者,经兵部职方司考选后一律登陴助战。一时间京城人心浮动,物价飞涨,谣言四起,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对于通州顺义怀柔一带的老百姓来说这固然是一次极惨痛的经历,京城的百姓们虽然尚未遭到荼毒,但这种整天提心吊胆、钝刀子割肉的感觉更难受。但此刻我只觉得热血沸腾,在去年写成的《御虏方略》基础上迅速根据眼下情况改写了一篇《备俺达策》。正要呈递上去之际,嘉靖帝终于下定了决心,命大同总兵咸宁侯仇鸾为大将军,总帅此次京城保卫战,以保定都御史杨守谦为副。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能颓然的将写好的策论重新收了起来。尽管这个时候的仇鸾能任大同总兵还是凭借一定的军功的,但是此人骨子里就是畏战避敌到极点,在大同期间侥幸几次守住了城,私下却早已下破了胆。而且有句话说的好“狡兔死,走狗烹”,仇鸾这个人城府也很深,表面上勤勤恳恳的做着御敌工作,实际却“挟寇自重”,借此机会获得了嘉靖帝的信任。
同时另一个重要官员兵部尚书丁汝夔却是当朝首辅严嵩一党,压根就是靠溜须拍马坐上了这个仅次于吏、户二部尚书的位子,和百年前力主保卫京城的时任兵部尚书于谦简直是天差地别。他自己没有一个退敌的主意,只好求助于严嵩。问题在于严嵩本人也只是靠善写青词和长于揣摩帝意获得的宠幸,在军事上根本毫无见解,只是让他死守。这种情况下丁汝夔更加不敢贸然催促诸将出战。结果名义上鞑靼骑军是在等待嘉靖帝对封汗及通市的回旨,实际上却形成了偌大的明帝国都城被外族军队顶在九门之下长达数日这个极为损失颜面的情况。即使没有最后攻城,这也是抹不去的一大污点了。更令人揪心的是,尽管继续有各地得知京城被谓消息的将领带兵赶来却只能远远的扎营对鞑靼部形成一个包围态势。由于京城九门被堵,消息不畅。不了解京中状况五倍于敌的各处勤王军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鞑靼继续屠掠。由于城外没有统一指挥,无从协调,即使有少数将领想率本部士卒冲进城内,也被强悍的鞑靼骑兵击退。甚至当宣府一军和鞑靼部绞杀在一起时,丁汝夔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城下厮杀而不敢出兵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