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东武举 (二) (第1/2页)
据说“每临大事有静气”是颇能体现一个人的心理素质之优良的,我觉得眼下就有几分这样的状态,眼瞅着也就是将近一个月,武举乡试就要开始了,我还气定神闲的每天去看屯兵们收割打扬。他们也都知道我要参试,赵炳李舒就多次劝我:“戚老弟,不用在这整天跟着。我们办事你放心,再说就冲你对兄弟们的恩情,咱也不能把粮食吞进自己口袋里。”我笑着摆摆手:“跟着你们没有半点监督的意思,就是看着秋天收获特别有成就感,特别平静。”看到两人一脸不明所以,哑然失笑,毕竟他们还只是普通兵卒,收割稻子和成就感有什么联系确实不好理解。
事实上我虽然人站在那里,脑子却一遍一遍的在温习《武经七要》里的各种论述,还有从蓟门回来后草就的《御虏方略》。明代武举考试其实流程很简单:骑射、步射、策论。而由于我是世袭武官又已经任职了一段时间,可以直接去山东首府济南参加考试。普通的百姓子弟在参试前先要在各县县丞那里测试筋力,大致也就是看看可以举起多重的石锁,拉开几石力的弓,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跟考举人前先得具有秀才资格差不多。不过这个测试并不太严格,所谓“穷文富武”,家底不够殷实的普通百姓子弟根本没法习武,更别提骑射了,所以也没必要淘汰太多人,稍加甄别而已。
在济南的乡试由巡按御史主考,巡抚、按察使和布政使都会到场监考。初试骑射,距靶三十五步;二试步射,距靶八十步;三试策论一道,限时完成。骑射三箭中二,步射五箭中四就算合格了,可以参加策论考试,否则?回家好好练练,再等三年吧。骑射和步射对我来说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策论是巡按御史随机出题,而且军事策论不像八股文考试那么死板,既规定了形式又规定了内容,四书五经确实叠在一起一大摞,但是还算有个复习范围。军事策论是比较考察谋略功底和行文能力的,即使熟读《武经七要》也未必就能答的合宜、流畅。所以我表面上似乎无所事事,其实外松内紧,白天跟着屯兵们收割,在脑子里一遍遍温习,晚上则自己给自己模拟各类军事问题写作策论。
日子在忙碌中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乡试的日子。我提前了三天来到济南城,好在武举没有文举那么多人。客房也没那么紧张,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小客栈住下。接着去有司投了文书证明,领回来一张盖着大印的“准考证”。武举考试不像文举,有专门的贡院,就是在点军校场考骑射步射,考试也不是一连几日,而是初九、十二、十五三天,前两天考的就是骑射和步射,因为人反正也不是很多,而且点军校场很大,围起一个个区域,多人同时应考,两天必定可以考完。如果某一年人数确实过多,则十五继续考较射箭半日。最迟十五下午骑射步射合格者参加策论考试,限三个时辰做完,逾时不得再写。
这三天也没做啥,就是凭那张“准考证”去点军校场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场地,把在登州时写的模拟策论拿出来随便翻翻,总的来说不是很紧张。
乡试正日,待考生全部验明正身进入点军校场后,巡按御史先代表嘉靖皇帝做了一番发言,大意无非武科举是要为国选材,绝不容许有串通作弊之举,更不准在考场好勇赌狠私相殴斗,违者一律取消考试资格,并罚三届不准参考。训话已毕,通政官再次大声宣读了一遍武举规定,便开始唱号让各人按号进入指定区域射箭。我爱抚的拍了拍从学习骑射开始就一直伴随我的儿马,上次去蓟门没能带上它,寄养在登州卫军马司那里,好在马夫照顾的还算不错,回来的时候依旧膘肥体壮,没有半丝赘肉,眼下正是它生命的黄金季节,油光水亮的鬃毛下仿佛潜藏着无限的爆发力。被轻抚之后更是仰天长嘶了一声,仿佛让我尽管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