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原因 (第1/2页)
　　
急匆匆的告别王磊几个人，出了他们宿舍后，梁少辉直接拨通了孟洪飞的手机。
　　
　　在他想来，如果陈胜自行车出问题，这么晚了很难找地方修的，公司又已经没人了，最好的办法是给宿舍同伴打电话求援。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孟洪飞告诉他，陈胜到现在都没回宿舍，之前也没给听说他给谁打过电话。
　　
　　速递员们晚上加班半夜回去的情况并不少见，大家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陈胜平时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同事，不是梁少辉打电话问，可能都没人知道他今天加班。
　　
　　“……少辉，你别着急！陈胜应该是车子出问题了，他平时都很节省，肯定舍不得花钱打的，大晚上又不好找人打听路，靠两条腿确实耽误时间，不会有事儿的！你先回去，该睡觉睡觉，明天到公司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孟洪飞也是刚睡着被他叫醒的，说话间还有点含糊。
　　
　　尽管孟洪飞说得都在理，梁少辉依然放心不下。
　　
　　晚上十点多钟，对于BJ城里的许多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暧mei的霓虹灯光照耀下，紧张了一天的红男绿女们，纷纷到各种娱乐场所里放松自己疲惫的神经。
　　
　　位于东直门外，驰名中外的三里屯地区，可以说是汇聚BJ夜生活的精粹之地。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刻，各式各样的酒吧开始营业，形形色色不分职业、身份、肤色和国籍的男男女女，聚集到这里，消遣时间，寻找属于自己的乐趣。当然这些人至少有一点相同，到这里来消遣的人，基本收入都不会太低，在梁少辉的眼里，这些人虽然和自己近在咫尺，却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骑着自行车飞速的行驶在这条被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的街道中间，梁少辉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悠闲心情，这时候他真是恨不得自行车能有汽车的速度。
　　
　　从嘉里中心到四元桥不过六七公里的路程，就算车子出问题，一个多小时也足够走到公司了。再说，市里到处都是公用电话，也不可能到现在没任何消息，给孟洪飞打完电话后，梁少辉迅速推断出陈胜的车子一定是在离公司较远，路边又没有公用电话的五环外出问题了。
　　
　　现在，他就是想沿路去接应陈胜。
　　
　　就算自认为心里很早熟的梁少辉自己，在碰上晚上加班的情况时，心里依然难免郁闷。那天晚上在这条路上车胎被扎的经历，到现在他依然历历在目，对于仍然像个孩子一样的陈胜，梁少辉非常能理解他这时候孤独无依的那种心情。
　　
　　抛开这些不提，陈胜还是因为他今天喝醉酒才背上这个差事，刚从南五环外亦庄回来，又被派往北五环外，光是这两趟的往返就得上百公里的路程，换成谁心里都会憋上一肚子怨气。
　　
　　穿过了灯光斑斓的三里屯，街道两边开始冷清下来。梁少辉将车速提到极限。
　　
　　夜晚骑自行车给人的感觉也会很快，可能是黑暗笼罩了路边的参照物，使人可以更加专心的缘故吧。
　　
　　一辆破旧的３５９路加长公交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从三元桥下面穿过，停到桥北面的站台边上。已经将近十一点钟了，这可能是最后一趟车，车子还没停稳，路边站着的几十个人就呼啦啦一拥而上。哪怕一个站票，都要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去争取，再晚可就不好回家了。
　　
　　路上的车辆很少，梁少辉从公交车外侧超过去，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把这辆严重超载的人肉罐头车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马路边上每隔十几米就站着一个穿着土里土气的中年妇女，自行车驶过她们身边的瞬间，她们就会满脸期待的低声问上一句：“要**吗？……”偶尔有一辆汽车停在路边，附近的女人们就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推销怀里的光盘，如果有人先到终点，其他人就会默默的离开。这些女人的工作时间很长，至少比梁少辉的时间要长，从早上到深夜全天候营业。
　　
　　刚开始的那阵，梁少辉还觉得很新奇，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不知道哪位聪明人士开创的这个商业模式，这些卖**的都是已婚妇女，当然都是来京打工人员的老婆了。更奇怪的是，工作的时候每个人怀里还都抱着一个孩子，似乎这成了她们的‘上岗证’一样。可能最先做这份兼职的就是带孩子的妇女吧，带孩子的同时还能获得一份收入，也算一举两得了。
　　
　　这个地方也是城管们重点关注的区域，前面不远处的过街天桥上还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标语，‘坚决取缔售卖盗版色情光碟的违法行为！－－ＸＸ乡人民政府’，可这种行为根本就没法根除。马路边上就是大片树林，这些农村出来的妇女各个体格强健，抱着孩子都能健步如飞，身体差一点都追不上她们。即便是组织人员大规模行动把她们都人赃并获，最多也不过是没收她们手里的几张光盘。首先，她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顶多够上治安处罚，可她们是要钱没有要命两条，押回城管大队吧，那城管大队可以直接改成托儿所了。
　　
　　虽然心里很同情她们，梁少辉对这些卖光盘的妇女也是有意见的。为了抢一单买卖，横穿马路、翻阅护栏，对她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更要命的是她们做这些事情时，怀里面经常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在她们自身来说，可能天天如此已经对危险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吧。
　　
　　多次清剿不见成效后，城管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状况，只要别太过分，他们也就得过且过了，天桥上那条在风中飘荡的红色横幅算是一种无奈的警告吧。
　　
　　梁少辉和李志国他们闲聊的时候也曾经讨论过这个，他觉得难以理解的问题，在李志国口中就变得很简单了。
　　
　　“你知道她们一天能挣多少吗？她们的进货的时候光盘是论斤称的，卖的时候，五块一张，三块一张，甚至一块一张！我媳妇的一个姐妹早先卖过这个，你别看不起眼，一天下来二三百块钱很平常，成本不过几十块而已，不然为什么现在BJ的大街上到处有干这个的？这就是典型的低成本高收益……当然现在卖的人多可能没那么暴利了，但也不会少到哪，别看她们穿的可怜，人家收入不会比咱们低！……”
　　
　　那辆载满人的３５９路公交车最终还是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渐行渐远。没有堵车的情况下，人力毕竟比不上汽车。
　　
　　脑中想着事情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梁少辉骑着自行车已经出了五环很远了，路上孤伶伶的只有他一个人，偶尔一辆汽车会从身边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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