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亲和儿子 (第1/2页)
霸州最早见载于《春秋》,古称益津,始建于五代后周显得六年,因是益津关口故称霸州。霸州地处冀中平原东部,是省辖县级市,位于京、津、保三角地带中心,属环京津、环渤海城市群。北距首都北京80公里,东临海港城市天津70公里,西距古城保定65公里。宋人称:“此固三关之锁钥,实则冀中之机枢”,史有“帝阙下临通万国,行人至此望燕山”的记载。
长途汽车站在县城南关,出了大门就是112国道,天津和保定之间往来的大小车辆一天到晚川流不息。梁少辉的家乡梁庄子村也在这条国道的边上,位于霸州的东部,距离县城20多公里。
领着简洁出了车站,梁少辉在路边拦了一辆保定到天津的长途客车,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他们村的路口。从这里到村里还有九里地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三年前,县里和他们村里共同出资,将这条进村的土路修成了柏油路,让乡亲们出行也方便了不少。
这条路只到他们村子,他们村是个只有两千多人口的小村,因此路口显得空荡荡的,并不像别的路口那样,有许多的用于载客出租的农用三轮车。梁少辉他们到这里的时候,路口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高个子年轻人,正靠在一辆老旧的骑式摩托车旁抽烟。
这个年轻人的最长的一缕头发从前额一直垂到下巴,遮住了半边脸,身上穿着一件脏的像抹布一样的白色汗衫。看到他们走下车,扔掉了手里的烟头,随后用手将遮住脸的头发往耳后一拨,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先对着梁少辉的胸膛捶了一拳,然后用家乡话说道:“行啊,出去半年个头窜了不少!快赶上我了!”
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对站在他身后的女孩说道:“你就是简洁吧,我是少辉他二哥,李二全,以后这小子要敢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直接叫他‘二全’就行,不用给他好脸色,这人就会蹬鼻子上脸!”梁少辉给有点不好意思的简洁介绍道。到家了,他不好意思再说普通话,也改说家乡话,好在区别也不太大,不用担心她听不懂。
听他这么介绍,李二全伸胳膊推了他一把,笑骂道:“有你这么介绍的嘛,弟妹前面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啊!”
“二哥你好,以后肯定要麻烦你了,他总是欺负我呢!”简洁嘴挺甜,当然知道该怎么说了。尽管只是一个称呼,却最容易获得初次相见之人的好感。
“就冲你这声‘二哥’,我帮定你了!你放心,这小子的底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收拾他,那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李二全听简洁这么称呼自己,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话当然是怎么痛快怎么说了。
“吹!你就可劲儿的吹吧!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梁少辉对他的话很不屑。
“哎呀,这都快两点了,赶紧上车吧,再晚我的奖金就没了!”李二全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帮他们提着行礼走到摩托车跟前。
九里地的柏油路,摩托车几分钟就跑完了。道路两边的农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红砖砌成的房子,一个个的大小院落。马路上也不再平坦,许多的路段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豆秸,等待着过往车辆的碾轧。
马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最多的是各种型号的农用三轮车。空车的、运庄稼的、带车楼的、不带车楼的,各式各样,一辆辆肆无忌惮的在路上跑来跑去。这些车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烧柴油,发动起来‘嗒嗒嗒’的声音震耳欲聋。进村之后,这种声音不绝于耳,应该算是他们家乡的一大特色了。
李二全是受了梁少辉妈妈的委托,专门到路口接他们。骑摩托车把他们送到梁少辉家门口,没进屋就掉头走了。他也在一家私人工厂上班,这里可没有国庆放假的说法,干一天才有一天的工资。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任务完成了,得照常回去干活。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坐落在一条街道的北面。两米高的砖墙,门口开在东南角的方向,没有门楼,只是一个三米多宽的豁口,豁口两边是两个砖垛。两扇由破旧木板钉成的大门装在两边的砖垛上,此刻正大大的敞开着。
正北面是一明两暗的三间正房,因为建成的时间太长,正房的砖墙已经看不到那种本来的红色,而是一种颜色掉光似的土白色。除了正房外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厢房之类的建筑,只是在西北角的地方,有个一米多高的鸡窝。
院子西南靠墙的地方,堆着一米多高很大的一堆没有剥皮的玉米棒子。几只老母鸡在上面跳来跳去的找虫子吃,嘴里‘咕咕咕’的叫个不停。一个四十多岁脸色黑黑的农家妇女,头上系着一个黄色的围巾,正坐在院子里剥棒子。她的身边静静的趴着一只黑色的柴狗,脑袋紧紧的贴在地上,双耳向下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突然,这只黑狗的耳朵立了起来,接着前腿也立起来,由趴着变成坐着,眼睛紧盯着大门口,似乎发现了什么敌情。当梁少辉他们掕着行礼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时候,黑狗立刻窜了出去,跑到他的跟前,伸着脖子欢快的连声叫了起来。
此刻正心情忐忑的简洁被这只黑狗的叫声吓了一跳,敢忙躲到了梁少辉的身后。梁少辉把右手的旅行包放到地上,对着黑狗厉声训斥道:“黑子,见了我还叫,欠扁了吧!”说完把手伸向黑狗的脑袋,黑狗立刻停住了叫声,靠过来用头蹭他的腿,然后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很快就把他的手舔的湿漉漉的了。
梁少辉的母亲叫陈双秀,从二十一岁嫁给梁少辉的父亲梁庆成后,为梁家生育了一儿一女,就是梁少红和梁少辉姐弟。陈双秀有着农村妇女典型的吃苦耐劳的品性,婚后二十二年的时间里,除了生这两个孩子后坐月子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一天闲着的时候。
地里一年四季的庄稼,一家老少三代人穿的衣服,每天早中晚的三顿饭,家里养的鸡鸭猪狗,亲戚邻居家红白喜事的应酬,逢年过节的准备……。在她的眼里,随时都有忙不完的事儿,没有能闲下来的时间,哪件事不操心都放心不下。
二十二年的操劳,让陈双秀从一个年轻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曾经青春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曾经娇嫩的双手,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曾经凹凸有致的身躯,也变成了如今干瘦佝偻的模样。当初她们结婚时盖下的这三间新房,也已经看不出原先那鲜艳的色泽,就像他们的人一样,垂垂老矣。
四十三岁的陈双秀,近几年心里最重要的几件事情依次是:给闺女找个好婆家,尽快的嫁出去;攒够五万块钱,再给儿子盖几间结婚用的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儿子快快的长大,取回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如果儿子争气,让自己尽快的抱上孙子,那日子就过得更加完美了。
这几件大事办好,自己就完成了为人妻、为人母的最大责任,就是立刻死掉也能瞑目了。闺女已经二十二岁了,别人家闺女这么大,孩子都会满街跑了,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儿子眼看到了说对象的年龄,家里就这三间老房子,有条件的好闺女哪能看得上,这是件更加紧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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