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读书做什么？ (第2/2页)
　　
　　“妈，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难怪苗苗老师来到我们学校，好多学校里的男老师都向她献殷勤，如果我考上大学，苗苗老师要是不等我，提前和哪个男老师结婚了该咋办？”
　　
　　“那苗苗老师生个女儿，你就讨她女儿做婆娘呗。你不加油读书，人家根本就不会看上你，你就去一边哭吧。好了，快点走，我们还得赶回家喂猪喂鸡呢。”
　　
　　“妈，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么？”
　　
　　“我不背，你妈我每天从早到晚忙到黑腰都累断了，还背你？你长着两条腿难道不是用来走路的？”
　　
　　马小天又跑过去揪着他姐姐的手：“姐，你背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背你？你刚踩到牛粪，浑身臭死了，我才不背你呢。”马小琴身子也瘦瘦的，上四年级，知道背马小天这个弟弟是件很辛苦的事，根本不想背他。
　　
　　“好，既然你们这么绝情，那我就不读书，不考大学了，让你们的愿望统统落空。”
　　
　　马小天赌气蹲在地上不走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任性一下，母亲和姐姐就会做出让步。
　　
　　妹妹马小玉五岁自己走，走得满头大汗，汗水浸湿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上，由于腿短，一直在后面追着：“你们走得太快了，等等我。”
　　
　　伍美珍抱起妹妹小玉，冲马小天怒视一眼：“小琴，小玉我们走，他想留在山上过夜就让他留在这里让野兽来吃他好啰。”
　　
　　马小天见母亲姐姐妹妹走远，真的丢下他不管了，赶紧站起身追上去：“妈，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后娶婆娘要花你的钱，你是不是还想跟我爸生一个妹妹，你难道就不怕搞计划生育的拆我们家的房子吗？”
　　
　　“哪个王八蛋敢拆我们家的房子？闭紧嘴巴，小孩子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搞计划生育的当然不敢来拆马小天家的房子，每次这些村干部前来罚款，收不到罚款就威胁要拆他们家的房子，马小天老实本分的爸爸马光荣急红了眼，进屋拿起一把磨得很锋利的斧头摆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这些村干部们就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伍美珍十多岁的时候去省城给人做过几年保姆，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就跟这些村干部讲道理，说，你们把我们家的房子给拆了，我们一家五口住哪儿呀？狗急了都会跳墙呢，现在我们家没钱，你们怎么逼也没用，如果有钱，二话不说就拿给你们，罚款大家一视同仁，别家罚多少，我家也接受，但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期限把钱凑起来吧。
　　
　　于是村干部也做出让步不再为难马小天父母，让他们抓紧时间筹钱把罚款交上，男的去做结扎手术，女的上环，马光荣死活不愿意去做结扎手术，看到他怒目圆睁，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斧头也奈何他不得，伍美珍只好自己去上了环，村干部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家都有三个娃了，千万不能再生啦，越生越穷，以后生了儿子恐怕连媳妇都讨不上，都改革开放了，思想得改一改，先把家庭经济搞好吧。
　　
　　马光荣只会喝闷酒，闷着头干农活，没有什么特别能来钱的手艺，在稻田里抓点田鸡泥鳅黄鳝不过是用来改善一家人的伙食，当然有时缺些油盐钱也拿些田鸡泥鳅黄鳝到集市上去卖，换些零花钱。
　　
　　一年辛苦到头能出来点钱的地方就是卖几头猪，卖些鸡和鸡蛋，卖些地里种的花生黄豆，但这些钱一分不花也凑不齐那几千块超计划生育的罚款，于是伍美珍利用农闲时间走村串户去收破烂，主要收酒瓶，鹅毛，鸭毛这些。精打细算，计划生育这笔罚款让她慢慢交上了。
　　
　　“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跟姐姐，还有妹妹究竟是从哪里生出来的？上次你告诉我是从脖子上生出来的，可我在学校里和同学讨论，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傻冒，连这个都不晓得。”
　　
　　伍美珍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到儿子这个问题，严厉地训斥道：“你还小，这些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好好读你的书，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村里的光棍们聚在一块三句话不离男女那点事儿，马小天这些小孩子站在旁边听得多了，产生好奇，问出这方面的问题也很正常。但伍美珍自身书读得不多，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给与儿子引导，只好一顿臭骂把儿子给吓唬住，哪曾想到这更激发了马小天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呃，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马小天做着鬼脸冲母亲的背影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