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爱子深雅若计深远 肝肠断碽妃饮鸩殁 (第2/2页)
待不见了三人的身影,碽妃才回身走到袁忠面前,跪倒在地:“请袁公公宣旨。”袁忠长叹了一口气,悲声说道:“若今日在场的不是老奴而是陛下,不知陛下还忍不忍心下这道圣旨。”碽妃苦笑一声,“不下这道圣旨,如何稳住大明江山,袁公公,谢谢你这九年来对我们母子的照顾。”袁忠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惜前功尽弃,老奴无能。”“这九年来袁公公为我们母子所作的已经够多了。陛下心中还是在乎我的,他怕我走得孤苦,特让袁公公来宣旨。今日有公公在,雅若心中甚慰。在临走时,有至交相送,也算是陛下隆恩了。我走了,还请袁公公照拂着四儿、五儿。袁公公,宣旨吧。”袁忠抽泣了半晌,才打开了圣旨,抽搐着双唇,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翁吉剌氏,雅若,贞静淑懿,诚孝勤俭,敦肃恭敬,温顺娴雅,奈芳华之早陨,仙逝于宫闱,兹特追赐尔为碽妃。钦此。”雅若听后,肝肠寸断,夫君的圣旨上称自己已过世,追赐自己为碽妃,如何不伤心?碽妃沉默许久,接旨谢恩。待碽妃站起身来,袁忠颤抖着掀开蒙在另一托盘上的白绸,“请碽妃娘娘自选一样。”碽妃看去,只见托盘上摆着白绫、匕首和鸩酒,碽妃脸上露出了几丝哀伤,用手理了理双鬓的青丝,问道:“袁公公,你看本宫这样打扮好不好看?”袁忠哽咽着,“正如四殿下所说,娘娘是整个后宫最美的娘娘。”碽妃淡淡一笑,“陛下看不到,打扮得再美有何用?‘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什么‘美玉缀罗缨’,终不过是‘朝承恩,暮赐死。’”说完此话,碽妃端起鸩酒一饮而尽,袁忠拿过碽妃手中的空杯子,痛哭着扔到地上,“早知道娘娘今日如此,当初老奴绝不会去为陛下提亲……娘娘……娘娘可有什么话让老奴转告陛下?”碽妃突然跪倒在地,“袁公公可否答应雅若一件事情?”袁忠赶忙扶着碽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娘娘有话请讲。”碽妃还是跪在地上哀求:“他日若四儿、五儿有难,请袁公公相救。他们俩已是没娘的孩子,求公公可怜。”说完雅若便对着袁忠叩头,袁忠赶忙也跪在地上,“娘娘快请起,老奴会竭尽全力照拂两位皇子的。若他日两位皇子有难,老奴定会相救。”碽妃见袁忠答应了,这才起身。袁忠扶着碽妃坐在床榻上,“娘娘真的没有什么话对陛下说?”碽妃紧紧攥了攥手中的罗帕,缓缓说道:“让陛下保重。”话音刚落,碽妃只觉得五脏剧烈疼痛,痛得跪倒在地,扶着床头,眼角噙着泪水,断断续续地说道:“陛下,你不是说……你不是说此生定会好好待我吗?”碽妃说完,便伏在床头殁了。袁忠泣不成声地瘫坐在一边,“雅若……雅若……”
在去御花园的路上,朱棣在奶娘冯月珍怀中醒了,吵闹着要找母亲,“五儿,四哥带你去找母妃。”说完,二人拉着手径直向喈凤宫跑去,冯月珍大惊,紧随其后,正值三人跑到喈凤宫外,在窗口偷偷看到了碽妃接旨、赴死的一幕,冯月珍忙捂住两个孩子的嘴,把他们拖走了,是日夜里三人抱在一起放生痛哭。
袁忠回奉天殿向朱元璋复旨,朱元璋见袁忠眼睛已红肿,悲声问道:“碽妃走得还体面?走前说了些什么?”袁忠便把碽妃赴死的情景一一讲述,朱元璋听闻碽妃临终前问的那句“陛下,你不是说……你不是说此生定会好好待我吗?”顿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此时小宦官前来禀告:“陛下,朝臣们都在奉天殿外候着,等着与陛下议事呢。”朱元璋一把掀翻了案桌,厉声喊道:“滚!让他们都滚!”袁忠等宦官、宫女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朱元璋紧闭双目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朱元璋缓缓张开双眼吩咐道:“袁忠,传朕旨意,碽妃丧葬,礼同贵妃,让马皇后照顾好嫡子老四、老五,安置好碽妃的父母、兄弟。”袁忠应了一声退出了奉天殿。朱元璋看着奉天殿的宦官、宫女,说道:“你们都退下,朕想清净一会儿。”众人扶起掀翻的案桌,纷纷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