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斗琴宴 (第2/2页)
　　
　　素水清音！素水清音共录六首曲子，整首曲子演奏下来需几个时辰，可想而知弹曲之人必定是血浸长琴！而究竟要弹奏多久，完全取决于演奏者本人的心。能弹好此曲的人在乐曲方面必定是具有超高成就的。迄今为止，怕只有那佛家一老僧能奏出其韵，自然，佛家弟子绝不会追名逐利的。到底是何人如此有把握？今日来的虽说爱曲懂曲的人居多，但总有那么些附庸风雅的闲人在内。演奏时虽明确规定禁言，可免不了外界的影响。一旦受到干扰，此前所奏将前功尽弃，弹奏之人也当直接下台！
　　
　　李小姐府？莫不是……？霍灵芸倏地眼睛四下观望李君琦的所在地，她不在别处，就在正对面的那个位置上满脸坏笑并且得意地看着自己，那神情格外地挑衅人，像是在说，敢上你就输定了！霍灵芸直接忽略掉她的存在，看向她身后那个空缺的位子，就是她了，原来她叫思京。
　　
　　台上奏乐之人已然上场，台下竟变得有些吵闹。
　　
　　“她不是数月前东街上那个贼人吗？”宾客席中有人小声地发问。
　　
　　“什么贼人，霍小姐都说了她不是贼人，你没看见吗，人家是李小姐府的。”另一人则解释道。
　　
　　……
　　
　　段夫人见窃窃私语的两人，向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便立刻小跑至台前大喊一声：“安静！”
　　
　　二人见段夫人面色不悦，便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待众人皆安静下来，段夫人示意思京，可以开始了，思京礼貌地点点头。
　　
　　弹奏前稍稍调试了一下音色，“云霓”不愧高居古今名琴第三，不仅音律柔美、清雅，而且塑性极大。清新中不失*，淡雅中不失通俗。
　　
　　这首《素水清音》在她纤长的玉指下叮叮咚咚地弹唱，如潺潺流水，悠扬婉转;似黄莺出谷，空灵飘逸。其间竹林扶疏，泉石相映，仿佛世间万物皆溶在了一起。而后变得清越短促，像那细碎的花朵漂浮在绿枝之间……
　　
　　直至那段：
　　
　　钟声响、超法界，
　　
　　烦恼轻，心智长、慧根生;
　　
　　钟声响、净圆通，
　　
　　烦恼去，双目明、菩提增
　　
　　如江南丝绦般清幽，附上佛缘梵音的深意，使奏曲与听曲之人皆已超越浮沉，世间万物纵千变万化，也可在此间升华，变得宁静祥和。
　　
　　一曲已毕，就连霍灵芸这样聪慧的女子也魔怔似的沉醉其中，六朝江山粉黛，金戈铁马，多少英雄拳拳丹心化碧血，只在门楼题记。不，这只是无欲无求的佛家弟子所想罢了，我霍灵芸乃是俗世间的一介女流，所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简单平静的生活，更无法像释迦那样放下一切便可立地成佛，这些只是对佛门弟子的训诫罢了。
　　
　　“芸儿。”林雅芙见琴声已停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女儿没有半点动静，有些担忧。
　　
　　霍灵芸从那声声梵音里退回赛场，场下已是哗然一片，而那位名唤思京的女子，也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段夫人一脸笑容，对这奏曲之人十分满意，转头对着林雅芙道：“素闻霍家姑娘琴技了得，上一次误伤了手，未能听上一曲，时至今日都觉得是件憾事。霍小姐今日可是遇见对手了，竟想不到，短短一载，李府上一个小琴师琴技也能如此了得。”
　　
　　霍灵芸莞尔一笑，对段夫人的担忧处之以泰然，答道：“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在座的各位皆是乐界的名流，小女需要向各位讨教的还有很多，今日，只怕是班门弄斧罢了。”
　　
　　“好好好，霍家姑娘果真谈吐不凡，恭候了。”段夫人朝在座的各位福了福身子，便退出了秋临台。
　　
　　这前半场的比赛无疑是思京胜出了，林雅芙正欲同霍灵芸去歇息片刻，李君琦却突然找上门来，对着林雅芙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霍夫人，小女子家父突然暴毙，李府也不似以往繁荣，如今能与我说句心里话的也只有灵芸了，可否让她陪我多待会儿？”说完还不忘往脸上擦试泪水，看上去因父之死万分悲痛。
　　
　　丝竹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让霍灵芸给瞪了回去。林雅芙一向医者善心，十分同情其遭遇，安抚道：“李小姐还请放宽心，你既能与芸儿成为好友，那便时常来我府上座座。”转头对霍灵芸道：“芸儿，你同她多待一会吧。我去那边与众夫人吃茶。”
　　
　　待林雅芙走远，霍灵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人还哭的跟真的一样，鄙夷道：“李小姐，请问你有什么心里话要跟我说呢？”
　　
　　李君琦很快恢复了她张牙舞爪的本性，语气不善道：“怎么样，听了我的琴师奏的曲儿，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么？”
　　
　　霍灵芸眼神略过她，看向思京，她的双手竟没有丝毫的划痕，心下不由得生出敬佩，悠悠道：“若是与她相比，小女尚欠些火候，不过你嘛，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君琦冷哼一声：“别瞧不起人，我就是来告诉你的，本小姐后半场就是要和你光明正大的比一场，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霍灵芸得意一笑，这小妞一向高傲自负，激将法对她使果真是百发百中，应声道：“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