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定王之死 (第1/2页)
　　
　　尧城内，乌云密布，狂风肆虐，枝叶萧条，黄沙漫天。
　　
　　一支出殡的队伍行走在街道中央，挽歌声声，雄壮悲戚。在前执绋的男子面若冠玉，以羊脂玉簪束起的墨发有些凌乱，由粗麻制成的衰衣不缉边缝，披在胸前有些厚重，使得他的步子愈发沉重。他目光清冽，难掩悲伤的脸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色苍白。这便是已故北定王方博渊的公子方嘉煜。
　　
　　三日，发丧三日，父亲生前的门客无一人前来祭拜，只有征战回来的部下和家中护卫跪拜在灵柩旁，这场丧礼非但肃穆，而且冷清。
　　
　　北定王方博渊天资聪颖，骁勇善战，忠心护国，是越朝先帝亲封的唯一一位异姓王爷，长期镇守边关，以致大越半百年来不受外族滋扰。
　　
　　宫中传闻，先帝在位时，方家也曾圣宠一时，当时一同受宠的武将还有叶老将军一家。
　　
　　相传一次出塞，方博渊骑着快马追赶猎物，正要开弓，却见一黄一蓝双影在林间举止暧昧，猎场已派重兵防卫，谁人如此大胆，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苟且之事！
　　
　　方博渊翻身下马，逐渐靠近那团明晃的影子，此二人竟是将军之子叶绍辉和一位失宠的妃子。
　　
　　叶绍辉惊觉身后有人，便警觉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谁？”方博渊也不闪躲，笔直地立于二人身后。
　　
　　叶绍辉二人大惊失色，慌忙下跪，也不去整理衣物。叶绍辉连连磕头：“王爷，杜若乃是家父在她七岁时抱养的女儿，当初皇上选秀，这才被迫成为了皇上的妃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楚，见方博渊仍是绷着一张脸，接着说到：“想必您也听说了，杜若入宫不曾有任何恩宠。臣与杜若自幼相识，当初她入宫，臣就曾允诺，若日后她不能万福，定会带着她离开。臣恳求王爷，看在与家父同袍之宜的份上，万不要将此事怪罪到杜若身上，臣愿受一切责罚！”
　　
　　方博渊知道将门之弟家风严谨，他说的话自不会有假，而老将军德高望重，又与他同为武将，心下有些动容，便答应帮忙隐瞒了下来：“本王可以替你隐瞒此事，但你们如此行事亦不是长久之计，她毕竟已是皇妃，而你，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自古皇家最重颜面，今日本王可以放过你们一次，你们也各自回去想清楚！”
　　
　　叶绍辉二人皆俯身作拜，目含感激，望着方博渊走远。叶绍辉深情地凝望着面前这个为自己等候了多年的女子，陷入了深深地自责：“杜若，说过要带你离开的，如今我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了。”名为杜若的女子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慢慢地吐露出几个字：“不怨你。”说完她就决然地离开了。
　　
　　她怨，她怎能不怨，她怨他为什么每次都只是害怕失去，为什么不试着带自己走！
　　
　　叶绍辉在她身后，心里备受煎熬，对不起，杜若，如果和你双宿双飞注定让你一生为爱逃亡，那么我宁愿从今往后你平静安定地度过。
　　
　　林子里，布满了伤情，叶绍辉全然没有注意左手边的丛林里有人快步离开了。
　　
　　待他回到围场，先帝已经得知此事，龙颜震怒，下旨将叶氏一族满门抄斩，老将军极力跪求先帝赦免其子叶绍辉死罪，并听候发落，旁有方博渊为其求情，才得以免其一死。叶氏毁于一旦，叶绍辉调戏后妃，赐宫刑，令其终身为奴，服杂役。而杜若，就是面前这具面目全非、血迹斑斑的尸体了。叶绍辉双目通红，气急攻心，以至于最爱的人死后都未能替她收尸。
　　
　　后太子登基，名号文德。
　　
　　文德帝罪行昭昭，他沉溺酒色，滥于朝政，上至朝堂明争暗斗，下至牢狱无人问津。叶绍辉在杂役房堕落了数年，服役了数年，等待时机数年。当他得知文德帝下旨向民间征集美貌的女子后，便想了法子探知文德帝的出行时辰和地点，故使其远房表妹于百花丛中与蝶共舞，文德帝见之大喜，即刻封表妹为蝶贵妃，而引荐之人叶绍辉身受先帝旨意，在受宠的蝶贵妃蛊惑下，加之自身足智多谋，文德帝不顾先帝旨意，执意将其提升为大司马。世人暗骂他不敬祖先，宠信奸佞，一个太监居然任了大司马一职！
　　
　　现如今，叶绍辉成了文德帝身边的大红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每日翻阅奏本，陪同皇上饮酒作乐。一个不高兴便有忠良遇害。
　　
　　大越边境频繁受到外族滋扰，朝廷又不肯调兵遣将，粮饷一事就更是不见踪影了，只有年近花甲的北定王方博渊一人率其部下与敌方拼死抵抗，方博渊戎马一生，新伤旧疾一并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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