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荫祭典 (第2/2页)
　　
　　霍灵芸和丝竹来到前庭，此时霍夫人已经在堂前坐诊。
　　
　　霍灵芸走到母亲身旁，福了福身子，算是行过礼了：“娘，那我们去了。”
　　
　　霍夫人点头低应，顿了顿又道：“仔细着些啊。丝竹，照顾好小姐。”
　　
　　霍灵芸和丝竹连连称是，逃也似的走了。
　　
　　庙会集中在圣母庙的外围。道路两边一大早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原本就不算宽绰的街道如今只能勉强过路。而越往圣母庙去人就越多。才到到庙市的中间段，就几乎只能看到人头，连看一眼小摊上卖的东西都困难。
　　
　　丝竹在人群中小心的为霍灵芸开路，嘟囔着抱怨道：“好多人啊，这么挤我们可怎么逛庙市。”
　　
　　霍灵芸也看着人群直蹙眉：“现在正是上香的人最多的时辰，我们出来的有些迟。而且祭典在即，人不多才奇怪。去东巷的铺子里逛逛吧，庙会就算了，上香的话等人少些了再来。前面悦来酒楼的后门直对着东巷的后街，我们从那直接穿过去好了。”
　　
　　丝竹感叹着回首过往，眼中透露了一些期待：“往常的庙会也没这么见过这么多人的，这一办祭典人就全都冒出来了。上次的祭典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庙会月月有，祭典还真是少的可怜。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沾到圣母娘娘的神水。”
　　
　　相比丝竹的期待，霍灵芸却是有些嫌弃，“神水有什么好的。你想要的话，我的那份就给你好了。”话音刚落，走在她们周围的几个荆钗布衣的妇人纷纷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霍灵芸，好似看到了怪物。饶是霍灵芸落落大方，也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嫌弃圣母娘娘的神水的人估计也就她一个了。当下只能尴尬的扭过脸，装作欣赏大街上的风景。待余光瞥见那些妇人回过头去，才摸了摸有些燥热的脸蛋，长舒一口气。
　　
　　另一边的丝竹拿着帕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早已觉得无地自容。“小姐，你平时想法古怪些也就算了，怎么能在大街上说这些。沾神水是多有福的事，居然这么不在意。现在好了，你让别人怎么想你。再说了那是夫人平时行医积德才给小姐争取到的机会，我怎么能领受。”
　　
　　霍灵芸偷眼瞧了瞧左右，以手掩口凑到丝竹耳边，“那小小一瓶子不知道从哪条河里盛的水我早就不稀罕了。以前我小，能骗到我说是神水，现在可是不能够了。”
　　
　　丝竹听罢几乎跳起来，忙上前扯住霍灵芸不再让她胡说。“河里盛的？那可是圣母娘娘的恩赐，小姐你哪听来的。”
　　
　　霍灵芸神秘一笑，说道：“我啊，猜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灰扑扑的人影突然从斜里直直扑向霍灵芸。霍灵芸不防，一下子被撞得跌在地上，连带着扯着她的丝竹摔在一块。原本就攘挤的大街瞬间骚乱起来，众人一通七嘴八舌。
　　
　　其中一人穿着简朴，上前慰问摔倒在地上的两人：“二位姑娘无大碍吧？”
　　
　　另一人锦衣华服，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他极力地拍打这身上的尘土，生怕沾染到一丝污秽之物，对那突如其来的人影怒嗔：“你会不会走路？惹的本少一身的灰尘，脏了这上好的料子你赔的起吗？”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怪异地看着那个人影：“这撞人的看样子是青楼里出来的吧。”
　　
　　人群中仍然是鱼龙混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别推我，这有人摔了。”
　　
　　一位看着面熟的大婶识得了霍灵芸：“这被撞的好像是霍家姑娘啊。”立马伸出手拉了霍灵芸一把。
　　
　　……
　　
　　丝竹揉着屁股从大婶手中接过霍灵芸，赶忙的上上下下仔细查看着：“小姐你没事吧。”
　　
　　霍灵芸摇了摇头，看向那个撞了她的人。这一眼看去，霍灵芸倒是有些诧异。那是个女子，大约双十年华，相貌还算清丽，只可惜衣着并不检点。她发丝披散，上身穿着的月白衣裳不仅十分轻透，而且像是一件里衣，还露着小臂。下身是一件灰色的纯色长裙。鞋子几乎算是不存在，一双脚就那样显露在外。在这样大家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环境下，实在算个不可忽视的异类。
　　
　　那女子吃力的爬起，低低地对霍灵芸说了声“对不起”。
　　
　　霍灵芸摆摆手不欲多纠缠，但丝竹却踏一步上前急声道：“你走路都不看着点的吗，撞伤了我家小姐你担待得起吗？”
　　
　　霍灵芸出声阻拦道：“丝竹，算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丝竹拉着霍灵芸上下仔细查看，生怕她有丝毫闪失，语气有些哽咽：“小姐，你看临出门时夫人交代的那么清楚，要是我不能把你安然无恙的带回去，我可怎么对得起夫人啊。”
　　
　　虽是这么说着，但丝竹到底是没再为难那个女子。但周围人的言语就不那么好听了，大家三言两语，却不是谴责她走路撞人，而是句句不离她的衣着，纷纷鄙夷着，唾弃着。
　　
　　面对人们如此恶意的围攻，可是霍灵芸却看到那女子透着虚弱与疲惫的面容上一派泰然，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欣赏之意。正想着该如何解这个围，就听丝竹“哎呀”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