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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早就想到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早就想到 (第2/2页)
  
  “好吧,诸位,”警官兴致勃勃地说道,一面猛力吸着鼻烟,“好吧,诸位,”——咦!阿嚏!看来货真价实的了。来吧,咱们到书房里去等一等。”
  
  他率领埃勒里和佩珀进入书房,他站在房门那儿,把门留着小小一条缝隙。
  
  大家一声不响,静候着;埃勒里瘦削的面庞上,挂着一副无所希冀的表情。忽然间,老头子开直了房门,猛地一拉,把维利拖了进来。
  
  他立刻把门关紧。维利满脸堆笑,一望而知是不虚此行:“怎么,托马斯——怎么,怎么啦?”
  
  “正是这把钥匙,一点不错!”
  
  “我的天!”警官大声叫喊起来,“从史洛安的保润烟盒里搜出来的钥匙,可以开诺克斯那所空房子地下室的门!”
  
  老头子吱吱喳喳,如同一只上了年纪的知更鸟。维利在这紧闭着的门内,背门而立,活象一头兀鹰,目光闪闪。佩珀仿佛一只跳跃着的麻雀。而埃勒里呢,不难想象,就好似一只通体黑羽、默不作声的阴郁沉闷的乌鸦。
  
  “钥匙的事,说明了两个情况,”警官一面说,一面笑得把脸都要崩成两爿了,“我来学学你的腔调吧,我的儿呀……它说明了:最强烈地抱有偷窃遗嘱动机的,应数吉尔伯·史洛安为第一名,他藏着一枚复制的钥匙,能够开启地下室的门,该地下室内发现了遗嘱的残片。这就意味着:他必定就是那个在炉子里销毁遗嘱的人。你们想想看,葬礼那天,他从这书房靠墙的保险箱里偷到了遗嘱,就别出心裁地塞进了棺材——说不定根本就没把铁盒打开过——到了星期三或星期四的夜里重又取了出来。
  
  “其次还有罪证。发出臭气的旧箱子,以及可以打开地下室门的钥匙——证实了格林肖的尸体在埋进卡吉士棺材之前是藏在那儿的。隔壁那个空无一物的地下室,确是个万无一失的地点埃……天哪,我真替李德害臊,他真是个废物!居然会没发现炉子里的那张碎纸片!”
  
  “事情看来引人入胜了,”佩珀抚摸着下巴说道,“十分引人入胜。我显然应该办一件事——我得马上去找伍卓夫,拿这张烧剩的纸片去跟他办公室里的副本对比一下,以便确定这个残片是真的。”他走向书桌,拨动电话号码,“忙音,”他说,把电话筒挂断了一会儿,“警官啊,我总感到有点象是贪多嚼不烂的那种味道。我们只能够确定……”他又拨了一次号码,接通了伍桌夫家的电话。伍桌夫的男仆抱歉地说,律师出去了,但是大概会在半小时之内回来的。佩珀吩咐男仆,关照伍卓夫在老头子看得简直连一点常识也没有。嗨嗨,可是不管怎么说,侦探所需要的无非就是——常识。你太好高骛远啦,孩子。”
  
  “现在你看看吉尔伯·史洛安所作的案吧,”老头子继续往下讲,“很简单明白。动机吗?有足够的动机。史洛安干掉格林肖,是出于两点原因:一,格林肖对他形成一种威胁,就我们所知,说不定还曾试图敲他的竹杠。但这还不是重要的动机。格林肖由于卡吉士的新遗嘱,而把卡吉士收藏品总库捞到了手,把史洛安这个遗产继承人挤掉了。所以要除掉格林肖,要销毁遗嘱,其理由你已指出过——史洛安不愿被人知道他跟格林肖是弟兄,不愿在岌岌可危的处境下继承遗产——好吧,只要把遗嘱销毁掉,卡吉士就将当作未立遗嘱而死亡,史洛安就能靠他妻子而分享遗产。多么狡猾!”
  
  “哦,十分狡猾。”
  
  警官笑了笑:“别钻牛角尖啦,少爷……我敢打赌,你要是调查一下史洛安此人的情况,必定会发现他在经济上周转不灵。他急需钞票。行啦。这就是动机。现在再来分析另外一点。
  
  “你在分析怎会把卡吉士当作罪犯的时候,曾经指出过,那个杀死格林肖的人,毫无疑问必定会制造假线索来诿罪于卡吉士,所以,那个人必定知道诺克斯【注】手里有这幅画,才准知道他不致于声张出来。这个分析是不错的。然而,正如你也讲过的,能够制造假线索、并且知道诺克斯买进利奥纳多作品的唯一外人,就是格林肖那个神出鬼没的‘同党’。对吗?”
  
  “再说,”老头子接着往下讲。他皱起眉头,象是具有独到的见解,两手的指尖对住指尖,“——托马斯,别这样坐立不安的!——再说,在这种情况下,史洛安作为凶手,也必定就是格林肖那个‘不知名姓的’同党——根据他们是弟兄这样一个事实,我看这是不难理解的。”
  
  埃勒里嗯了一声。
  
  “是呀,我明白,”警官纵情畅谈,“这就意味着:史洛安刚才胡吹乱扯的那一套话中,在两个重要的关节上撒了谎。第一,如果他就是格林肖的同党,那么格林肖必定晓得史洛安就是自己的弟兄,当然也就晓得史洛安在卡吉士事业中的地位。第二,史洛安必定就是那个跟随格林肖一起到比乃第旅馆去的人,而绝非象他对我们讲的那样是紧跟在后面的那个人。这也就意味着:史洛安既然就是格林肖那个不知姓名的同伴,是唯一迄今还未被指认出来的旅馆来客,必定就是那第二名访客——至于他怎么凑上这个数的,那就只有天晓得了,只要他凑得上就行了。”
  
  “任何事都是凑得上的。”埃勒里说。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唔?”警官笑道,“我可是对此很满意了,我的儿啊!无论如何,要说史洛安就是凶手,就是格林肖的同党,那么,其主要动机在于遗嘱,次要的动机在于把格林肖作为祸根拔掉,还有第三个动机,那就是要独占诺克斯非法买进利奥纳多作品的这一个把柄,以便对诺克斯进们蜂拥着行经一段梯级,来到另一扇门前,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可以看出这扇门另有一个防盗报警器的装置,他们肆无忌惮地猛力推门,显然是毫不顾忌会有报警讯号传到防卫局的中心枢纽去,结果就把门砸开了。
  
  门内是一间长长的漆黑的陈列室,室的长度相当于整幢房子的长度。他们手中电筒的摇曳光束,闪映出墙壁上挂着的无数张不会动弹的描绘出来的面庞,也映现出放置在立地橱内的珍奇古玩,还有许多件苍白的雕塑作品。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他们这群探警的到来,似乎并未使什么人受到惊动。
  
  将近陈列室的末端,靠左首,从一道开启着的门口射出了一缕光亮。警官喊道:“史洛安!史洛安先生!”可是没人应声。他们朝着发出光亮处一拥而入,在进门处见那开启着的铁门上有一牌子:吉尔伯·史洛安先生专用。然而,这些人的目光并未长久停留在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上。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在门口挤成一团,鸦雀无声……
  
  事实就是,那盏亮着的台灯,无情地照着扑在桌上的吉尔伯·史洛安的僵冷尸体。
  
  没有什么实物可供研究。这批人在房内四下站着——有人已经揿按了电灯的开关——低头凝视着吉尔伯·史洛安的开了花的、血淋淋的脑袋。
  
  桌子就在这专用写字间的中央。他坐在桌旁,脑袋向左倾搭在一个绿色的台用吸墨器上。桌子的一侧,正对着门,所以从门外的陈列室望到里面只能瞧见史洛安身子的侧影。他坐在皮椅内,身子前俯,左臂搁在吸墨器上面,右臂沿着椅边垂向地板。就在右手下面的地板上,掉落着一支左轮手枪,离死人的手指尖只有几吋之遥,就好象是从他手中滑到地上的。警官俯下身来,不去触碰尸体,细细观察了死者右面的太阳穴,写字间的灯光恰好照在太阳穴上。太阳穴上有个深深的洞,支离破碎,血迹腥红,溅着斑斑点点的黑色火药痕——毫无疑问,枪弹正是从这儿打进去的。老头子匍匐在地上,仔仔细细拆开左轮手枪。子弹是上满的,就中缺少了一颗。他嗅了嗅枪,点了点头。
  
  “如果这不是自杀的话,”他一面站起来,一面宣布说,“那我就是猴子的舅舅吧。”
  
  埃勒里对这房间打量了一番。这个写字间,小而整洁行敲诈勒索。”
  
  “这一点很重要,”埃勒里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必须特别注意这一点。现在,你既然把一切都估算得天衣无缝,我倒乐于听你复述一遍犯罪的过程。对我讲来,这也是一堂临床实习课,我迫切希望多多领教家等着他,说完了,就砰地一声把电话筒挂上。到了冰冷的金属东西,他住手一愣。
  
  “天哪!”他柔声细气地惊呼一声。正在壁炉那里忙碌着的警官抬起了头,抹请他吃官司了。当时根本没有提到遗嘱的事,钥匙也还不曾搜到,而弗里兰太太还未曾向咱们作过报告呢。我倒开始怀疑起……”
  
  父子俩相互对望着:“史洛安太太!”他俩异口同声叫了起来,埃勒里纵身抓起史洛安写字桌上的电话。他急急匆匆地向接线台询问了几句,然后转接电话总局……
  
  警官注意力被分散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从麦迪逊大街上传进了他的耳朵;接着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然后听见阶梯上响起了沉浊的步履。警官举目向陈列室望去。却原来是刚才维利巡官放开手脚毁坏报警电铃所引起的后果。
  
  冲进了一队人,神情严肃,平端着自动武器。警官花费了好几分钟,使他们相信,本人就是侦探局中大名鼎鼎的奎因警官,而四下散开着的这些人全都是探警,并非盗贼,况且卡吉士收藏品总库内显然也没有失窃什么东西。当他对他们解释清楚,把这队人马打发走后,他再回到写字间时,只见埃勒里坐在一张椅子里大、抽其烟,还从来没有这样心神不定过。
  
  “发现什么啦?”
  
  “简直难以置信埃……花了我不少时间,不过总算搞清楚了。今天晚上,这只电话机曾经接通过一次外面打进来的电话,”埃勒里情绪很坏,“是在一小时内。我再追查那只打进来的电话,原来是从卡吉士家打来的。”
  
  “我早料到了。这就是他怎么会知道一切全完啦!有人偷听到咱们在书房在角落中那张时髦的长沙发里一屁股从下,擦抹着脸:“没什么可多讲的,那张残片正是不假的。我想佩珀能证实这一点的;它跟我的卷宗里那份副本完全相合——一模一样。并且那个笔迹——手写的格林肖的名字——正是出自卡吉士之手,一点没错,一点没错。”
  
  “很好。不过咱们必须搞得确确实实。那张残片和那份副本,你有没门外,”警官说道,“根据身体所坐的姿势,不难判断子弹的方向。咱们发现他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所以子弹必定穿越房门而到了陈列室里。”
  
  警官跨过门口,进入了此时已是灯火通明的陈列室。他用肉眼估量子弹可能穿行的轨线,点头簸脑,然后径直往门口的对墙走去。那儿挂着一张厚厚的波斯古毯。老头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用小刀子的刀尖拨弄了一有带来?”
  
  “当然带来了。”伍卓夫把一只大的吕宋纸袋递给警官,“我另外还拿了几份卡吉士手迹放在里面,你不妨看看。”
  
  老头子往纸袋里张望了一下,点点头,就向站在附近的一名探警招招手。
  
  “瑞特,你去找一找那位笔迹专家思娜·兰玻。她家住址,你可以到总部去查。你找她把这个纸袋里全部手迹都检验一遍。再把烧剩的残片上的手迹也检验一下。我要立刻得到检验的结果。”
  
  就在瑞特走出去的时候,瘦长个子的卜劳迪医生晃晃悠悠地进了房间,嘴里免不了咬住一根雪茄烟。
  
  “来啦,医生!”警官和颜悦色地说道,“又有一个死人来作成你的生意了。看来这大概是最末一个啦。”
  
  “是这个案子的最末一个,”卜劳迪医生轻松愉快地说道。他放下那只黑拎包,朝着死人的破碎脑袋望望,“哼哼!原来是你呀,唔?我从来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跟你再见面哪,史洛安先生。”说着,他就脱下了帽子和大衣,忙碌了一番。
  
  他跪在地上忙了五分钟后,站了起来:“明摆着是自杀,这就是我下的结论,除非在座的还有哪位另有高见,”他大里谈论这件案子,就从家里打电话到这儿来,给史洛安通风报信。”
  
  “另一方面,”埃勒里没精打采地说,“却没有办法查明是谁向这写字间打的电话,也无法查明电话里讲些什么。充其量只能掌握到以上这些点点滴滴的事实。”
  
  “依我看哪,这点事实已经绰绰有余的了。托马斯!”维利应声在门口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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